來的什麼人,老夫也得和你較量較量再說。”喝聲出口,呼的一掌,劈了過去。
水總監微曬道:“你想和我動手麼?”雙肩輕搖,腳不移步,上身一側之際,就避開了榮敬宗一記掌勢,一股凌厲掌風,從她右肩擦身而過。
水總監避開掌風,冷冷說道:“正主來了,我懶得和你動手。”榮敬宗二十年來一直韜光養晦,深藏不露,但此刻身份既已暴露,哪還有什麼顧忌?眼看自己劈出的掌力,一下就被對方閃避開去,心頭不禁大怒,怒哼一聲,右掌一收之後,緊接著劈擊出去。這一收再擊,力道自然比第一掌加強了許多,一團掌風,罡力進發,勢道極為凌厲!水總監冷冷一笑道:“你當我不敢接你的麼?”
這次她果然不再避讓,皓腕一揚,纖纖素手,疾翻而起,迎著榮敬宗掌力,硬接一招,兩股掌力懸空—接,發出蓮然—聲輕震,居然半斤八兩,互不相讓。
這下,自然大出榮敬宗意料之外。他只知這位水總監武功高強,卻沒想到她內力竟然也有這等深厚。鐵氏夫人更是暗暗驚異,不覺多看了一她眼,問道:“榮總管,這位姑娘是誰?”
榮敬宗道:“這位麼?她是京裡派來駐本會的總監,兼領青龍堂堂主水輕盈。
說得清楚一點,韓佔魁只是個有名無實的傀儡而已,黑龍會大權,都操在此女手中。“
水輕盈忽然粲然一笑,道:“你介紹得很詳盡。”她話是對榮敬宗說的,但笑卻朝著凌君毅笑。本來,她好像是生成一副冷若冰霜的神情,但這一笑,卻是風情萬千,嬌豔如春花盛放。
鐵氏夫人面寒如霜,冷聲道:“你是旗人?”
水輕盈道:“我是不是旗人,與你何干?”
鐵氏夫人道:“你如果是旗人,我就不能放過你。”
水輕盈冷冷說道:“巴圖是死在你手下的?”
鐵氏夫人道:“不錯,韓佔魁也是我殺的?”
水輕盈道:“你就是百花幫的太上?”
鐵氏夫人道:“不是。”
水輕盈驚奇道:“那你是誰呢?”
鐵氏夫人道:“我就是凌長風的未亡人,你們這些鷹爪要找的人。”
“原來是凌夫人。”水輕盈目光一溜凌君毅,問道:“這位呢?”她美麗的容色上,永遠是一片冷漠,看不出喜怒之情,但這回說得輕盈,至少不冷。
凌君毅道:“在下凌君毅。”
水輕盈不自禁地多看了他兩眼,才道:“百花幫的總護花使者。”
凌君毅道:“在下已經不是百花幫的人了。”
水輕盈道:“如何會不是了?”
凌君毅道:“在下似乎用不著向你解釋。”
水輕盈「唔」了一聲,道:“說得也是,你進入黃龍洞,一路有不少人喪在你手下。”
凌君毅道:“不錯。”水輕盈看了凌君毅腰間的「驪龍珠」一眼,又道:“我想你大概就是凌長風的兒子,對不?”
凌君毅道:“不錯,在下就是替先父報仇來的。”
水輕盈眼皮輕輕一抬,說道:“你們殺了韓佔魁,仇已經報了,對不?”
鐵氏夫人沉聲道:“凡是清廷鷹爪,都是我們的仇人。”
水輕盈道:“這話範圍太廣了,就憑你們母子兩人,再加上一個榮敬宗,只怕也未必闖得出去。”
鐵氏夫人道:“我能進來,自然也能出去。”
水輕盈又看了凌君毅一眼,才道:“不大可能,我這一關,只怕你們就闖不過去,不過……”
鐵氏夫人冷冷問道:“不過什麼?”水輕盈細白的牙齒,咬著下唇,沉吟道:“我有一個條件,不知你們答應不答應?”
鐵氏夫人道:“你有什麼條件?”
水輕盈道:“你們殺了韓佔魁,即是殺死朝廷命官,原是叛逆行為……”
鐵氏夫人厲聲喝道:“你給我住口。”
水輕盈道:“凌夫人好大的脾氣,你等我說完了再說不遲。”
鐵氏夫人道:“好!你說。”
水輕盈又接道:“但你們為夫報仇,或是為父報仇,這可以把它當作一般江湖人的尋仇,我可以不管……”她是黑龍會的總監,從京裡派來的,殺了黑龍會的會主,她居然說可以不究。鐵氏夫人,榮敬宗雖有江湖閱歷,但一時也無法從她神色間分辨出一些虛實!只聽水輕盈接道:“除了榮敬宗身為本會總管,私通叛逆,我不能放他,至於你母子兩人,只要凌公子把身上這顆「驪龍珠」留下,由我作主,放你們離開此地,安全離開昆嵛山,不知你們意下如何?”原來她是為了「驪龍珠」!不用說,她的目的是在黑龍潭下那座洞府所藏的「太陽教名冊」,因此連韓佔魁之死,都可以不予計較。當然,韓佔魁只是一個賣身投靠份子,並不重要。由此可見,京師裡派她到黑龍會來的任務,是什麼了,但她焉知太陽教名冊已被凌君毅毀去?
她話聲甫落,榮敬宗目光進射,洪聲笑道:“水總監不能放過老朽,老朽也用不著要你釋放。”
鐵氏夫人擺了擺手,道:“榮總管且請稍待,容我先答覆了她。”
榮敬宗連連拱手道:“夫人說的是。”
鐵氏夫人臉凝寒霜,徐徐說道:“水總監這主意不錯。”
水輕盈道:“凌夫人可是答應了?”
鐵氏夫人道:“水總監認為我母子兩人的性命,比這顆珠子重要?對不?但在我看來,這顆珠子,比我母子兩人的性命重要的多。因為這顆珠子關係著大江南北千萬的人性命,因此,我母子決不會輕易把珠子拱手讓人,除非水總監有本領從我母子手中,把珠子取走。”
水輕盈聽得一怔道:“凌夫人之意,那是要和我動手了?”
鐵氏夫人冷然道:“今日之局,如箭在弦,大概除了動手,已別無選擇了吧?”
水輕盈點頭道:“好吧。”
鐵氏夫人道:“水總監用兵刃還是……”
榮敬宗看他們就要動手,不覺呵呵一笑道:“夫人且慢。”
鐵氏夫人道:“榮總管有什麼事?”
榮敬宗道:“夫人原諒。方才水總監認為老朽私通叛逆,罪無可道,老朽忍辱從賊,這口氣已經憋了二十年,現在老朽要正告水總監。我榮敬宗是大漢子孫,是太陽教忠實信徒,是反清復明黑龍會的黑龍潭總管,並不是清廷鷹爪控制下的黑龍會的人。在你們這些鷹爪眼中,老朽本來就是叛逆,毋須再說什麼私通叛逆了。”
水輕盈沒有說話,但她雙目中閃動著寒芒,已是殺機隱現。榮敬宗沒加理睬,續道:“水總監身份特殊、是京裡派在這裡的總監,水總監表示不放過老朽,老朽為了自保,自然得先向水總監領教。因此,夫人和水總監這一場,自該由老朽和水總監先下場了。”
水輕盈臉寒如冰,一聲冷笑道:“很好,你自己既然全承認了,我身為黑龍會總監,自然得先和你動手。”說到這裡,忽然回頭道:“凌夫人那就只好請稍候了。”口氣託大,絲毫沒把榮敬宗放在眼裡。
榮敬宗方才已和她過了一掌,知道她武功內力,不在自己之下,自是不敢絲毫輕視對方,在她說話之時,早已暗暗運氣戒備,此時雙手抱拳,說道:“那就請水總監賜教了。”
水輕盈膘了他一眼,冷聲道:“榮總管覺得拳掌兵刃,哪一種較把握?”
榮敬宗道:“老朽悉聽尊便。”
水輕盈道:“那就較較拳掌也好。”說得好不稀鬆!榮敬宗沉哼一聲道:“水總監發招吧。”
水輕盈朝前走了兩步,舉手掠掠鬢髮,說道:“那我就有僭了。”突然揮手一掌,拍了過去。
榮敬宗青袍飄動,人已閃開數尺,雙掌一分,避招進招,疾快地。還擊過去。
水輕盈竟然不出手封擋對方掌勢,雙手跟著連環劈出,以攻還攻。鐵氏夫人目不轉瞬地望著兩人動手相搏的情形,臉上逐漸泛現出驚異之色,回頭問道:“毅兒,如果你和她動手,自問有沒有勝算?”
凌君毅道:“她掌法身法極為詭異,孩兒有把握一掌把她擊斃。”
鐵氏夫人點頭道:“此女不除,日後必為大患。”
正說之間,只聽激戰之中,響起水輕盈的聲音,喝道:“住手。”候地後退了數步,站立不動。
榮敬宗雙掌一收,洪聲道:“水總監有何見教?”
水輕盈道:“你使的可是昆嵛「集錦散手」?”
榮敬宗道:“老朽沒有門派,隨手使來,只要能應付就行,無所謂集錦不集錦了。”
水輕盈冷笑道:“昆嵛「集錦散手」,縱然集天下武學精英,內蘊神奇,我不相信破解不了。”
榮敬宗大笑道:“水總監那就破破看。”
水輕盈冷冷笑道:“破就破給你看。”突然間,雙掌齊發,接連攻出三招。
榮敬宗大喝一聲:“來得好。”足站子午樁,雙掌當胸,同樣連劈三掌。這是硬打硬拼的招式,但聽接連響起三聲「砰」、「砰」輕震,兩人掌勢接實,居然各不相讓。
水輕盈口中冷笑一聲,雙手齊發,又是五掌,連環擊出。暗勁如潮,像浪一般,一波接一波的推來。榮敬宗心頭暗暗驚異,一個二十多歲的女孩子,怎會有如此深厚的功力?心中想著,自然不能退讓,立即功運雙臂,猛地開氣吐聲,雙掌如開山巨斧,接連五掌,迎擊過去。這回雙方掌上,都貫注了全力,罡風洶湧,兩股掌力,在空中乍接,就爆起一連五聲「蓬」、「蓬」震響。
榮敬宗蒼須飄忽,一身青袍,被飛旋的掌風吹得獵獵作響,一個人也身不由己後退了兩步。這一下,就分出高低來了。水輕盈終歸只是個年輕少女,武功再高,在修為上,就要比榮敬宗淺。這五掌硬打,她一張嬌豔得像春花般的臉頰,立時變得煞白,登登的連退了四五步之多!只見她喘息末停,突然柳眉倒豎,一雙鳳目之中,寒芒閃動,殺機漸熾,口中冷喝一聲道:“你小心了。”左手捏訣,右手直立如刀,緩緩推出。
榮敬宗一見她舉掌模樣,不禁臉色大變,失聲道:“瑜珈門大手印。”
就在此時,只聽凌君毅大聲叫道:“榮老伯速退,這一招,讓小侄來對付她。”
隨著喝聲,人已一閃而出,擋在前面。和水輕盈相距一丈,肅然而立,左掌下沉,右掌直豎,遙遙罩住水輕盈,正待施出佛門絕掌「牟尼印」來。
突聽從遙遠的天際傳來一個蒼勁的聲音,喝道:“徒兒使不得。”聲音劃空而來,聽來似是相距極遠,但卻清晰得如同對面說話一般。
凌君毅聽的驀然一驚,急忙撤去掌勢,仰首叫道:“是師傅。”
要知「牟尼印」乃是佛門降魔法藏,威力之大,無與倫比,凌君毅掌勢雖未發出,但他擺出姿勢,已如手挽強弓,滿引待發,全身真氣,已然凝集,身前數尺之間,佈滿了似柔實剛的無形潛力。水輕盈這一記「大手印」,推出雖緩,從她手掌上發出的千鈞掌力,卻如排山般撞來。「大手印」掌力撞到凌君毅身前數尺,就如流水遇上水閘,撞在一幢無形潛力之上,來勢雖猛,卻全被擋住,再也無法推進。水輕盈發出的掌力,受到阻遏,心頭立即警兆,但覺對方擋住自己「大手印」掌力的一圈無形暗勁,震力極強,不覺暗吃一驚,忖道:“自己曾聽大國師說過,「大手印」是瑜珈門無上神功,無堅不摧,有
掌力,與比擬,他使的是什武功?像他並有掌力來,收了。”
“他叫誰?師傅?”原來有聽到聲遙遠的喝聲,是「千傳音」,有
君毅
個
聽到。,鐵氏
榮敬宗有聽到,
君毅這句「是師傅」
個字,聽到了。
鐵氏
驚訝,問:“毅
,師來了?”這話是「傳音入密」問的。
君毅點點
,「傳音」答:“是的,方才孩
正施展「牟尼印」
,聽師傅的聲音了句:“「使不」。”
鐵氏
:“這奇了。”
輕盈已經及收勢,目注
君毅,冷聲:“既
榮敬宗,怎半途不了?”臉
雖
片冷漠,雙清澈
的
,卻
蘊
柔,
詢問:像是:“
招是不是破「印」,我留,不願使我難堪,?”底,有孩的
睛話,夠表
的聲,限麗的孩。
君毅的經驗告訴他,
輕盈雙輕盈的
,乃是

訴防
覺,眉語分明通!他
猛
凜,抬目望
輕盈,
不適的話來,躊躇了,才:“
監不是半途收了?”這是臨敷衍的話,他不願師傅「千傳音」阻止掌的。
輕盈眨
雙俏目,:“我問,方才使來的是什功
?”
君毅不肯實,淡淡
笑:“抱歉很,在這記招式,有名稱。”
輕盈臉
微變,冷哼—聲:“怎不
脆不願告訴我?不拉倒,誰稀罕來?”話聲甫落,不待
君毅口,接:“既搶來,我了,咱們少不分個勝負。”
君毅傲:“在憑
監吩咐。”
輕盈:“我聽劍
不錯,咱們比比兵刃何?”
君毅:“
監劃來,在不奉陪。”
輕盈
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