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嶠介面道:“不錯,屬下也有這樣感覺,百花幫只是在利用咱們而已。”
凌君毅道:“你們明白了就好。”他把太上那封空白密柬揚了揚道:“這封密柬,上面不寫一字,就是鳥盡弓藏,兔死狗烹的最好證明。”
丁嶠道:“太上既要害死咱們,那因咱們都是外人,但勾老大跟媳多年,虞美人是她一手調教出來的弟子,再加二十名花女,又有何辜?她為什麼要一齊把他們炸死?”
凌君毅道:“勾老大是昔年黑龍會三十六將之一,自然知道她很多隱秘,藉機把他除去,豈非永遠沒人知道了麼?至於虞美人和二十名花女,因和咱們在—起,自然也只有忍痛犧牲一途了。”
丁嶠道:“太上為什麼一定要把咱們置之死地呢?”
凌君毅道:“黑龍會一共只有三個堂,她已命幫主壯丹、副幫主芍藥各領一批人前去分頭偷襲,可能她自己也赴去了。咱們這一路,沿途替她虛張聲勢,吸引黑龍會的注意,而且咱們能衝列黃龍洞口,就證明咱們已順利擊潰攔截咱們的敵人。軟轎中藏有大量炸藥,這一投入黃龍洞,黃龍堂自然破了,咱們這些人,留著已無用處,這是她一石二鳥之計。”
公孫相憤怒地道:“經總座一說,屬下真是如夢初醒,太上這一手,當真毒辣得很。”虞美人和花女自然無話可說,每個人心中都在想著什麼。
丁嶠道:“不知總座現在有何打算?”
凌君毅道:“二位不用再叫兄弟總座了,兄弟這總護花使者,已經在黃龍洞一炸,不復存在了。”
丁嶠道:“那麼咱們該如何呢?”
凌君毅道:“二位已經解去身中迷藥,從此不再受百花幫利用,正好脫出這場糾紛,依兄弟相勸,二位還是儘速離開此地的好。”說著,望著二十名花女道:“各位姑娘,你們想必都明白了,太上為了置我於死地,不惜犧牲眾位姑娘,雖然姑娘們倖免,但幾位護法卻遭不幸,從現在起,我不再是總護法使者,眾位姑娘也應儘快離開此地,開始新的生活。”
公孫相道:“兄弟聽凌兄說過,凌兄有兩位朋友落在黑龍會手裡,凌兄原是為了救朋友來的,兄弟願意追隨凌兄,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丁嶠道:“屬下這條命是總座救的,屬下是跟定總座了。”
凌君毅道:“二位高義,兄弟十分感激……”
公孫相沒待他說完,接著道:“兄弟蒙凌兄不棄,許以兄弟論交,如今凌兄一人深入黑龍會,固然以凌兄的一身修為,黑龍會也未必有人能敵。但既要救入,又要應敵,究竟人單勢孤。兄弟若在此時,棄之而去,還成什麼朋友?因此,不管凌兄如何說法,兄弟非和凌兄同去不可。”
丁嶠也接道:“公孫兄說的,全是兄弟心裡要說的話,總座若是不讓屬下跟去,那就是瞧不起屬下了。”
凌君毅看他們心意堅決,不好再為推辭,同時也想到深入黑龍會,難免會有一場惡鬥。當下就點點頭道:“二位既然如此說了,兄弟就不好再說了,只是黑龍會佔地理之勝,咱們不但路徑不熟,而且邊對方一點情況都不明瞭,本來光是為了救人,還可暗中進行,攻其無備。但如今黃龍洞已破,百花幫另兩批人馬分襲飛龍、青龍兩處,黑龍會必然戒備森嚴,咱們冒險深入,實在是一件十分兇險之事。”
與此同時,虞美人已經與所帶的二十名花女取得一致,二十名花女同時朝凌君毅道:“公子雖然不再當總護法使者,屬下自願追隨公子和虞姐姐。”
凌君毅愕然道:“你們……”
虞美人笑道:“公子,她們都是孤兒,從小就生活在百花幫中,很少接觸過外界,你讓她們到哪兒處,我願意帶著她們。而且你要去救兩位姐姐,多一個人多一個幫手,你就答應她們吧。”
凌君毅苦笑不已,這時公孫相、丁嶠兩人已從凌君毅和虞美人的對話中發覺了兩人之間的不一般的關係,看公孫相、丁嶠一臉錯愕,二十花女中的丁香嬌笑著道:“你們兩位別費腦筋了,虞姐姐早就是凌公子的人啦!”
如此一說,虞美人羞紅了臉,凌君毅也是一臉的不好意思,公孫相、丁嶠恍然大悟道:“原來如此,恭喜凌兄和虞姑娘,凌兄就答應姑娘們的請求吧。”
凌君毅點點頭,對花女道:“姑娘們既然願意,我自然無話可說,但此去兇險,一旦發生事故,我無法照顧周全各位姑娘的安全……”
話未說完,虞美人已經說道:“君哥,你放心,我們會自己照顧自己的。”
丁嶠這時笑道:“屬下的意見,正好和總座相反。黃龍堂已破,幫主和副幫主率領的兩批人馬,分襲青龍、飛龍兩堂,此時雙方可能正在惡戰之中,咱們悄悄進去,縱然遇上一些守護之人,他們首尾不能兼顧,正是救人的好機會。”公孫相連連點頭道:“丁兄說得極是,凌兄機不可失,咱們快走。”
凌君毅雙眉微皺,道:“二位說的自是有理,只是咱們不知黑龍會巢穴,一時又到哪裡去找?”
公孫相笑道:“凌兄怎麼忘了,方才勾老大臨終之時,不是說過黃龍洞後,有一條秘道,他只說了兩個通字,也許就是通向黑龍會總堂,亦末可知,咱們何不進去找找?”
凌君毅想了想點頭道:“現在也只好如此了。”
丁嶠喜道:“咱們這就進去。”
凌君毅道:“且慢,黃龍洞已被炸塌,秘道也許已被堵塞,咱們……”
丁嶠搶著笑道:“但也許經這一炸,反而把秘道炸開了,也未可知。”
凌君毅道:“話是不錯,但咱們進去之時,總得小心為宜,第一,咱們三人走在前,至少也得保持一段距離,以防萬一,虞妹妹你帶姑娘們走在最後,與我們保持一段距離。第二,由兄弟領先,丁兄居中,公孫兄斷後,姑娘們走在最後。
如若中途發生意外,必須後退,姑娘們和公孫兄領先,丁兄切勿遲延,以最快速度離開,改由兄弟斷後,這一點,大家必須緊記。“
公孫相、丁嶠同聲應道:“凌兄但請放心,咱們省得。”
虞美人和二十花女也同聲道:“公子放心,我們知道。”
凌君毅道:“好,咱們走。”話聲一落,當先飛身縱起,朝黃龍洞走去。
第廿五章 直搗黃龍
黃龍洞,就在黃龍巖下,本來是一座高大的洞府。如今洞口經炸藥炸燬,黃龍巖數十丈高的斷崖,也被震得倒坍下來,黃龍洞前,到處都是比人還高的巨石,幾乎已把石洞堵死。凌君毅擄起袖管,功運雙臂,搬開了幾方巨石,才能側著身子,從石縫中緩慢行進。黃龍洞裡自然全炸坍了,一座高大的洞府,全被大小石塊所堵塞。但黃龍洞石質較為堅硬,雖然倒塌之處甚多,洞形輪廓仍在。軟轎之中,除了炸藥,敢情還藏有油類,爆炸之後,引起燃燒,而且火勢隨著往洞後流注。
凌君毅目能夜視,但身後丁嶠和公孫相到了此時,已是寸步難行,凌君毅從懷中取出驪龍珠,託在掌心。黑暗之中登時發出一團乳白珠光,可以照亮一二丈遠近。凌君毅一路察看石壁上被燒焦的痕跡,邁步朝洞後尋去。當然,有許多地方,仍須搬開石塊,才能勉強行過。丁嶠緊隨在凌君毅身後,低聲道:“總座,屬下幫你搬運石塊。”
公孫相道:“兄弟也來。”
三人一路搬開石塊,深入後洞,虞美人帶領二十個花女走在最後,與前面三人保持一段距離。黃龍洞佔地極大,此處已是深入山腹,前洞被炸藥震坍,到了這裡,炸坍的地方已經不多。有幾處石室,還算完整,卻發現了一二十具屍體,這些人全身並無傷痕,那是因前洞火勢太熾,窒息而死!凌君毅不覺足下一停,說道:“看來此處已到盡頭了。”
公孫相道:“但勾老大明明說這裡有一條秘道。”
凌君毅道:“如果另有秘道,這些人就不會窒息而死了。”
丁嶠道:“咱們再找找看。”說話之時,凌君毅已經舉步朝右首一間石室走去。
公孫相叫道:“凌兄,這石壁上有字。”
凌君毅舉著掌中明珠,朝壁上一照,果然看見門口石壁上釘著一小方木板,上書:“靜室,禁止擅入。”丁嶠道:“這可能是郝飛鵬平日練功之處了。”
凌君毅心中一動,立即舉步朝室中走去。這間石室裝著一道木門,裡面相當寬敞,四壁圍以金黃色的帳慢,上首靠壁處,放一張黃漆木床,床上被褥俱全。
整間室中,除了這張木床之外,就別無—物,愈顯得石室寬大,而且有空蕩蕩的感覺。室頂大概受到山岩震動的影響。有一大堆砂土掉了下來。
公孫相目光轉動之際,右手長劍挑起一幅黃幔。丁嶠並不怠慢,同樣「唰」
的一聲,鐵骨折扇一揮,把木床對面的一幅黃幔撕了下來。這一撕,只聽他口中忽然驚啊一聲,道:“在這裡。”
凌君毅聞聲看去,果見石壁中間,似有一道門戶的痕跡!所謂「痕跡」,本來這裡是整塊石壁,但如今露出了一個長方形的裂縫,極似一道暗門。丁嶠話聲出口,已經伸手推去。凌君毅想到此處既有暗門,可能設著埋伏,要待出聲阻止,已是不及,但丁嶠用力推了一把,石門卻是絲毫沒動。
公孫相跟著走了過去,仔細察看了四周裂縫,又用手推敲了一陣,才道:“這是一道暗門,大概不會錯了。”
丁嶠道:“看情形,一定另有開啟樞紐,這樞紐自然就在這間石室之中,咱們找找看,也許可以找得到。”
公孫相道:“丁兄說得不錯,這道石門,本來可能出入均由機關操縱,應該不會讓人看出門戶的痕跡,更不會有裂縫的。但經方才黃龍洞口一陣爆炸,山崖倒坍,此處受到巨大震動,才發生了裂縫,只怕連操縱石門的機關,也被震壞了。”
丁嶠道:“你是說此路不通了?”
公孫相道:“可能如此。”
凌君毅道:“既有門戶,咱們就不妨推推看,也許推得開。”
公孫相接著道:“只怕不容易推得開。”
凌君毅道:“讓兄弟來試試。”隨著話聲,把掌中「驪龍珠」遞給丁嶠,道:“丁兄,你拿著珠子。”
丁嶠接過明珠,一面吃驚道:“總座,這道石門不下數百千斤,如果連著機關,無異生了根一般,如何推得開來?”
凌君毅微微一笑:“石門由機關操縱,自然無法推得開,但公孫兄說得不錯,此門啟閉的機關,已因山壁受到巨大震動,已被震壞,才會發生裂痕。機關既被震壞了,也許就可以推得開。”說話之時,左腳跨上一步,擄起袖管,伸出一雙修長白哲的手掌,按在石門之上,默運功力,緩緩朝前推去。
公孫相看他真的要推,在旁說道:“凌兄小心,別岔了氣。”
凌君毅回頭笑道:“不妨事,兄弟只是試試而已。”丁嶠手中拿著驪龍珠,側臉看去,但見凌君毅雙手按在石門之上,靜立不動,但他一件青衫,已經漸漸飄了起來,有如灌足了氣一般,心頭暗暗驚異,忖道:“總座年紀比自己還要少了幾歲,這一身功夫,自己當真望塵莫及。”正在心念轉動之際,只聽凌君毅舌綻春雷,大喝一聲,雙手使勁往外推出。緊接著但聽石壁間起了一陣格格輕響,那是鐵條繃斷之聲,石門已經緩慢的朝外啟。
孫相目神采飛揚,驚喜:“
兄這份神力,真是舉世罕有。”
嶠更是睜雙目,咋
:“座這是什神功?競有這般力,真的石門推了。”
他們話,
君毅已石門全部推,雙
松,
身被真氣鼓的形,緩緩垂,不改
,是徐徐吁了口氣,笑:“兄
推
石門,哪稱
什神功?”
嶠明珠遞給
君毅。
:“座,屬今晚算是了
界,座方才使的是什功
,告訴屬吧?”
君毅撰:“
兄
定問,兄
了,兄
使的是「金剛
」。”
嶠:“「金剛
」這名稱屬聽聽
。”
孫相:“
兄
身,不通師,是少林絕藝了。”
在他們停留,虞
已經率領

跟了
來,
君毅向們
了幾句。石門外,是條黝黑的甬,不太寬敞,
兩
並肩。
君毅先跨,覺曲折甚,不
毫有
黴氣且有清新寒風,迎吹來。他託明珠,約摸走了

丈
景,吹來的寒風,愈見冷峭,甬已到盡
,迎是
石級。
君毅加快腳步,拾級登,走了百級左右,石級已盡,迎了—門戶,門外隱隱似有
。
君毅
暗:“莫非已經到了
?”念
,立即收明珠,揣入懷。
孫相緊隨
,低聲問:“
兄是了況?”
君毅微微
:“有,這有
門戶,隱隱見
,已到
。咱們是的,莫驚了方。”
孫相:“
兄是。”
君毅話聲
落,舉步朝門外走。
孫相、
嶠
左
右,緊隨身。
齊跨石門。見石門外,竟是
個有
數丈見方的井形峽谷,
周是壁立百丈的峭壁。仰
向
,正坐井,到的青,有的
方。
這是
個的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