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梨、玫瑰、紫薇、芙蓉、鳳仙、玉蕊、虞美人十一名侍者,梅花和菊花明顯走路不太自然,臉色微紅,看見凌君毅更是有些臉紅。玉蘭朝凌君毅躬身一禮。道:“回總使者,侍者全已到齊了。”以梅花為首的十一名侍者,跨進艙門,就看到副幫主一手按劍站在門口,不覺齊齊一怔,慌忙朝上拜了下去,同聲道:“弟子叩見太上。”
太上一拍手道:“起來,你們過去見過總使者,今晚由他代表老身,處理一件重大之事。你們聽他吩咐行事,不得違拗。”十一名侍者早已知道有人謀刺太上,但如今聽太上口氣,這位新任總護花使者,居然代表太上行事,而且幫主還坐在他下首,每人心頭止不住暗暗納罕。最感到意外的還是喬裝玫瑰的溫婉君,忍不住偷偷地朝凌君毅看了一眼。接著,一齊向凌君毅躬身一禮,鶯聲燕語地道:“屬下參見總使者。”
凌君毅抬抬手道:“諸位侍者不可多禮,大家就請站到對面去。”玉蘭引著十一人,在凌君毅對面一排站定。
凌君毅目光一抬。望著玫瑰,說道:“玫瑰姑娘,請過來。”
玫瑰在十二侍者中,排行第九,溫婉君依言走到凌君毅面前站定。凌君毅伸手朝對面一張椅子一指,說道:“請坐。”溫婉君略為遲疑了下,就隔著小圓桌,在他對面坐下。
凌君毅道:“姑娘把面具取下來。”要知溫婉君早經凌君毅替她易了容,是以不怕露馬腳,此時聽凌君毅要她取下面具,毫不猶豫地伸手緩緩從臉上揭下了面具。
凌君毅目光炯炯,在她臉上注視了一陣,點點道:“好了,姑娘仍請戴上面具。”
溫婉君依言戴上面具,然後再用掌心在鬢邊,面頰,輕輕熨貼整齊,問道:“總使者還有什麼吩咐麼?”
凌君毅道:“姑娘仍請回到原位上去。”溫婉君盈盈站起,回到玉蘭下首站定。
凌君毅目光一抬,又道:“紫薇姑娘請過來。”
紫薇跟著在他對面坐下。凌君毅道:“姑娘把面具取下來。”
紫薇因太上有命,不敢違勘,依言取下了面具。對面坐著一位風流飄逸的美少年,何況還是自己心中的人兒,取下面具,一張粉臉已經漲得通紅。凌君毅在她臉上仔細看了一陣,就命她戴上面具,退回原位。接著實梅花、蓮花、桃花、菊花、玉梨、芙蓉、鳳仙、玉蕊、虞美人九人,只有玉蕊表現最自然,梅花和菊花因是今晚才剛獻身,所以最不好意思,其餘七個也是個個滿臉通紅,羞不自勝。
這情形當真有些像唐伯虎點秋香,一個個當著他取下面具,讓他仔細欣賞。
一時間可把十一名侍者,瞧得嬌靨飛紅,粉頸低垂,每個人都露出了一副羞人答答的模樣。凌君毅看過了十一位侍者的廬山真面目,只是沒要海棠取下面具來,就站起身,朝她們拱拱手,含笑道:“現在諸位姑娘,可以回去了,玫瑰姑娘且請留下來,在下另有借重之處。”
溫婉君躬身道:“屬下遵命。”紫薇、蕪蓉、鳳仙、玉蕊、虞美人、梅花等人躬身一禮,一齊退出。
海棠道:“總使者,屬下沒事了吧?”
凌君毅含笑道:“在下方才說過,今晚破案之事,全仗姑娘協助,你自然要留下來了。”接著又朝玉蘭道:“在下還要麻煩總管,請隨行的二十名花女一齊上來。”
玉蘭道:“花女由十五妹負責管理,屬下這就去通知她,領她們上來。”說完,轉身出去,很快就走了進來。過沒多久,只見虞美人掀簾走入,躬身道:“二十名花女,全已在艙外了,總使者可要叫她們進來?”
凌君毅含笑道:“這裡地方不大,在下之意,還是叫她們一個個進來的好。”
虞美人欠身道:“總使者說的是。”她轉身朝艙外招了招手,只見一名花女當先走入。
虞美人說:“總使者要見見你們,快過去吧。”
那花女眼看太上、幫主全都在座,已經有點膽怯,低垂著頭,走到凌君毅面前,躬身道:“屬下叩見總使者。”
花女們都沒戴面具,凌君毅不用叫她們取下面具,只是含笑朝她臉上看了一眼,問她叫什麼名字,就揮揮手,命她出去。二十名花女,不消頓飯工夫,便已問完。隨即站起身來,朝虞美人拱拱手道:“有勞姑娘,可以帶她們下去了。”
虞美人心中暗暗嘀咕,你叫她們上來,每人只問了一句話,這是幹什麼?但因有太上在座,這話可沒敢問出口來,欠欠身道:“如此屬下告退。”領著二十名花女退了下去。
百花幫主和芍藥兩人眼看凌君毅這番舉動,跡近胡鬧,心頭同樣感到不解,但奇怪的是,太上自始至終沒有什麼表示,好像凌君毅做的沒錯!大家全已退走,凌君毅獨獨把玫瑰留了下來,難道玫瑰會是奸細不成?芍藥一直站在門口,此時眼看人已全走,不覺問道:“總使者,現在我沒事了吧?”浚君毅忙道:“不,你還不能離開。”
海棠道:“屬下看到的背影,是個男的,總使者問的都是咱們姐妹,怎不問問男的?”凌君毅笑了笑道:“在下不熟悉的只是十二位侍者和二十名花女、至於此次隨行的護法、護花使者,在下和他們相處已有兩天,對每一個人,在下心裡,已經清清楚楚,自然不用再問了。”
海棠道:“那麼總使者已經問出來了麼?”
凌君毅微微搖頭道:“還沒有。”話聲甫落,接著目光一抬,又道:“現在請姑娘坐下來,取下面具,也讓在下瞧瞧。”
海棠微感羞澀。道:“總使者懷疑屬下麼?”
凌君毅道:“姑娘莫要誤會、在下並無此心。方才十一位侍者都已取下面具,姑娘自然也不能例外了。”
海棠只得走到他對面椅上坐下,一面說道:“屬下生得醜死啦!”雙手已從髮鬢,輕輕揭下一張薄如蟬翼的人皮面具。海棠生得一張勻紅的小圓臉,配上一對靈活的眼睛,薄薄的櫻唇,確是人如其名。
凌君毅目光深注,忽然笑道:“在下忽然想起唐人韓信有兩句詩:「海棠花在否?側臥捲簾看。」姑娘天生麗質,在下不敢側臥著看,也要側坐著仔細看看了!”居然真的側著頭,朝海棠臉上看去。當著太上,他竟敢作出這般輕佻的態度來!百花幫主只是覺得奇怪,芍藥和玉蘭也是莫名其妙。
海棠更是暈紅雙頰,嬌羞不勝,低下頭道:“總使者休得取笑。”
凌君毅卻並不理會,口中吟道:“只恐綠肥紅瘦日,狼藉東風更可傷。姑娘如此嬌豔,確是人間少見,這就是你廬山真面目麼?”
百花幫主聽他口中吟出兩句詩,心頭驀然一動,暗想:“他第一句引用李易安詞:「試問卷簾人,卻道海棠依舊,知否知否,應是綠肥紅瘦。」第二句乃是引用杜甫詩:「海棠正好東風惡,狼藉殘紅襯馬蹄。」這明明是指她……”
海棠自然聽不懂他詩中意思,只是聽他稱讚自己容顏嬌豔,人間少見,她總歸是個少女,一時又羞又急,說道:“總使者看好了麼?”雙手拿著人皮面具,就要往臉上貼去。
凌君毅搖手道:“姑娘且慢。”伸手從懷中取出一隻小木盒,開啟蓋子,伸出兩個指頭拈起一顆蜜色藥丸,隨手遞了過去,深深一笑,道:“只恐胭脂汙顏色,姑娘臉上,胭脂似乎太多了些,依在下之見,還是用這個把它洗去的好。”
這顆蜜色藥丸正是專洗易容藥物之用的,海棠臉色劇變,倏地站起,右腕方自揚
起:
凌君毅比她還快,左手屈指輕彈,一縷指風,已經襲上海棠右腕「曲池穴」,口中笑道:“姑娘還是坐下來,在下要問的話多著呢。”就在海棠站起之時,玫瑰〔溫婉君〕早已身形一閃,到了海棠背後,雙手疾發,連點了她三處大穴,然後在她肩上輕輕一按,喝道:“坐下。”海棠身不由己,頹然坐到椅上。
太上朝凌君毅微微額首,笑道:“原來你果然早已知道是她了。”
第廿一章 大意中計
凌君毅肅容道:“太上聖明,想必早就知道,屬下是去搜查接屬下房間之時,發現窗戶已啟,而且房中還留著一些脂粉香氣,和她身上脂粉極相近似。只是當時還未敢確定,方才看她臉上經過易容,才完全證實。”
太上點頭道:“不錯,令師精擅易容。天下無出其右,她這點易容術,自然瞞不過你了。”
芍藥聽得又驚又喜,白了凌君毅一眼,道,“你怎不早說?”
凌君毅笑道:“副幫主不是也看到了,在下也是剛才證實的麼?”
百花幫主輕輕嘆息一聲道:“她不是十四妹,十四妹只怕已經遇害了。”凌君毅已把那顆蜜色藥丸,遞給了玫瑰,說道:“有勞姑娘,只須把此九塗在掌心,在她臉頰上輕輕抹上一層,即可把易容藥物洗去。”
玫瑰接過藥丸,點點頭,欣然道:“屬下省得。”依言把藥丸在掌心抹了少許,然後塗到海棠臉頰之上。說也奇怪,經她玉掌輕輕一抹,海棠臉上頓告改觀,那是一個二十四五歲女子,生得還算清秀,面型也有幾分和海棠相似。她被玫瑰點了「啞門穴」,除了眼睛還能眨動,無法開口說話。凌君毅目光一拾,朝玫瑰道:“姑娘解開她啞門穴道。”玫瑰舉手在海棠後頸輕輕擊了一掌,海棠「啊」
了一聲,口齒微微一動。
凌君毅喝道:“快再點她啞門。”玫瑰應聲一指,又點了她「啞門穴」。
凌君毅道:“姑娘再解開她啞門穴,但要拍得稍微重一此”玫瑰依言舉手一掌,拍在她後頸之上。海棠又「啊」了一聲,突然從口中吐出一顆綠豆大的蠟九。
凌君毅很快取到手上,笑道:“姑娘一句話都沒說,在下豈能讓你服毒死去?”
海棠怒目瞪著他道:“都是你壞了我的事,我恨死你了。”
凌君毅微笑道:“姑娘這該怪你自己,不該栽贓栽到我凌君毅頭上來的。”
海棠冷冷哼道:“你認為我會說麼?哼,要殺要剮,悉聽尊便,要想從我口裡問出什麼來,你是做夢。”
芍藥冷笑道:“好個賤婢,你已經落到咱們手裡,還敢充硬?不讓你吃些苦頭,你大概還不知道厲害。”說著,大步走了過來。
海棠冷聲道:“百花幫裡的人,誰不知你心狠手辣,毫無人性,你敢把我怎樣?”
芍藥氣得粉臉通紅,怒叱道:“你當我不敢殺你……”長劍一閃,朝海棠後腦點至。
百花幫主叫道:“二妹……”
凌君毅出手更快,屈指輕彈,「錚」的一聲,一縷指風,凌空把芍藥劍尖震開了幾寸,說道:“副幫主莫要上了她的當,她出言激怒於你,是求速死。”
太上坐在上首,微微一笑道:“二丫頭,你就是性子急,為師若要殺她,在她「森羅令」出手之日寸她早就沒命了,你當為師真的不知道?為師要是連她腳步聲都聽不出來,這太上就不能當了。老實說,為師就是要看看她有些什麼花樣。
同時也好趁機試試凌君毅的膽識機智。這件事,讓凌君毅去處理,像你這樣沉不住氣,凌君毅忙了半天,豈不是白費了?“
芍藥粉臉一紅,低頭道:“師傅教訓的是。”
凌君毅站起身,朝上拱手道:“太上把屬下估得太高了,屬下深感惶恐之至。”
太上藹然笑道:“實此,已經破了案,今這訊問口供,仍由全權
理,必須問的口供來。”
君毅躬身:“屬遵命。”
海棠切齒:“姓
的,識破了我身份,更到太
的賞識,爬更
,
舉名,
百
的駙
,滿
了的希望,我招供,
不到。”
君毅淡
笑,緩緩走到海棠身邊,:“姑娘聽到了,太
責在使姑娘招供,在希望姑娘識務。”
海棠:“我刑?”
君毅:“姑娘知。”
海棠恨恨:“是少林
僧門,
個弱酷刑
供,不怕有
師門?”
君毅笑:“姑娘這錯了。師反來,昔反少林,在根本算不少林
,有
我正正,我邪亦不,師門兩字,在毫拘束,不拿話套我。”口氣
頓,接:“在告訴姑娘,若肯實話實,招供……”海棠不待他完,猛的拾
來,「呸」的—聲,
口口
,朝
君毅
吐來。雙方相距極近,
君毅仍躲了。
玫瑰怒,揮是
記耳
,打在海棠臉頰
,叱:“敢使者禮?”
海棠冷笑:“打,來
姓
的,哼,牡丹、芍
、
蘭,包括
個侍者,個個身獻給他,……”這話聽的牡丹、芍
、
蘭

臉驟紅!
玫瑰更是羞氣,怒喝:“敢
。”揮是
記耳
,打了。
君毅聽太
牡丹、芍
等
,這般話來,更覺臉
訕訕的,不思。朝海棠:“姑娘是
身,怎汙衊言,姑娘若是這般倔強,莫怪在了。”
海棠:“我
了吧。”
君毅微微
笑:“姑娘不聽在言相勸,在嚐嚐逆
例的痛苦,
不,我讓
不
,忍受住,挺……”
芍
:“
兄什?”
君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