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君毅是常食禁果之人,這時也不由的他心神飄忽,有些渾淘淘的感覺,連經過些什麼地方,都沒看清楚。
一會功夫,已經來到一處花木清幽的樓字面前,但見畫棟雕樑。丹碧相映,門額上一方小匾,題著「仙春館」三個古篆。玉蘭腳下一停,回身道:“到了,祝莊主請進。”
凌君毅含笑道:“還是姑娘請先。”
玉蘭回眸一笑,領著凌君毅朝裡走去。穿行迴廊,朱欄曲折,檻外一片花圃庭院,種植著各種珍貴的盆景花卉。三間敞軒湘簾低垂,門前站著兩個青衣佩劍少女,看到玉蘭領著凌君毅走來,一齊躬身施禮,輕聲道:“幫主已經在裡面等候多時,總管請陪同貴賓進去吧。”說罷,一左一右伸手掀開門簾。
玉蘭抬抬手道:“祝莊主請。”
凌君毅微一頷首,緩緩跨了進去,裡面一間寬敞而精緻的客室,窗明几淨,收拾得纖塵不染,連黃漆地板都光可鑑人。四壁上張掛著名人書畫,陳設精雅,華而不俗,一張紫檀椅上,端坐著一個身穿鵝黃衣裙,面覆輕紗的女子。這時看到玉蘭陪著凌君毅走入,已從椅上盈盈站起,輕啟櫻唇,說道:“祝莊主俠駕遠蒞,賤妾有失迎迓,還望祝莊主恕罪。”聲音嬌脆,宛如出谷黃鶯。
凌君毅不禁暗暗一怔,這黃衣女子,自然是百花幫的幫主無疑,但聽她的聲音,年紀似是極輕。玉蘭已在凌君毅身邊,輕聲說道:“祝莊主,這位就是敝幫幫主了。”
凌君毅即呵呵一笑,抱拳道:“幫主領袖群芳,老朽幸會之至。”
百花幫主左手輕輕一抬,說道:“祝莊主請坐。”
凌君毅手捻飄胸黑鬚,微微欠身道:“老朽謝坐。”老實不客氣在她左首一張椅子上坐下。玉蘭等幫主坐下,也在她下首一張椅子上落座,一名青衣使女端上香茗。
凌君毅輕咳一聲,目光一抬,朝百花幫幫主拱拱手道:“幫主要玉蕊姑娘從絕塵山莊中把老朽接來貴幫,不知有何見教之處?”「接來」話中實有「劫來」
之意。他和百花幫主對面而坐,因對方臉上覆著一方輕紗,無法看清她的面貌,只覺她一雙秋水雙眸,透過面紗,閃著晶瑩的光采。
百花幫主嬌脆的道:“見教不敢當,玉蕊把祝莊主請來敝幫,事前沒有徵得祝莊主的同意,賤妾以百花幫主的身份,在這裡跟祝莊主賠禮,實是敝幫有求於祝莊主,還望祝莊主多多原諒才好。”
她說來嬌柔婉轉,悅耳動聽,就算是滿懷怒氣的人,也會轉怒為喜,何況凌君毅有為而來,根本一點氣憤也沒有。聞言一手捻鬚,微微一笑道:“幫主言重,只不知是什麼事,還請幫主明言,老朽洗耳恭聆。”他目光灼灼,只是盯注在她面紗之上。
百花幫主似有所覺,面紗中那雙清盈目光,避開他的視線,緩緩說道:“此事關係敝幫至大,敝幫把祝莊主請來,務望祝莊主賜助了。”
凌君毅道:“此事對貴幫既然重要,老朽能力所及,極願效勞,幫主但請說明內情,容老朽考慮考慮。”
百花幫主欣喜的道:“祝莊主是答應了?”
凌君毅道:“幫主還未說出究是何事?”
玉蘭陪坐一旁,插口道:“對這件事,祝莊主已有卓越成就,想來也不算難事了。”
百花幫主輕哦一聲道:“如蒙祝莊主俯允相助,敝幫自有重謝。”
凌君毅淡淡一笑道:“老朽方才說過,只要不是傷天害理之事,老朽能力所及,極願效勞,不在重謝二字之上。”
百花幫主似是微有赧然之意,俯首道:“祝莊主胸懷磊落,恕賤妾失言了。”
玉蘭道:“幫主,此事還是由屬下告訴祝莊主吧?”
百花幫主點點道:“也好。”
玉蘭望了凌君毅一眼,說道:“黑龍會劫持四川唐天縱、嶺南溫一峰和少林樂山大師,在絕塵山莊研製「毒汁」解藥,歷時半年,一無進展,後來又把祝莊主請去,據說祝莊主只化了三天時間,就把「毒汁」化成清水,不知是否屬實?”這話不是明知故問?
凌君毅拂鬚笑道:“不錯,事情倒是確有其事,不過……”忽然沉吟不語。
百花幫主問道:“不過什麼?”
凌君毅道:“那是老朽自己也想不到的事。”
玉蘭眨動眼睛,問道:“祝莊主此話怎說?”
凌君毅道:“不瞞二位說,老朽當時也毫無把握,只不過是胡亂拿些解毒藥物,把幾味熬汁試試,把幾味研成細末,也投入試試,不料無意之中,竟把「毒汁」化解開了。哈哈,等到「毒汁」化成了清水,老朽卻已經記不清究竟是哪幾味藥配合一起,發生瞭解毒作用了。”
玉蘭道:“這個容易,祝莊主至少已有化解「毒汁」的初步經驗,此後不難找到解藥方。”
凌君毅連連搖頭道:“難,難,老朽說過,當時只是無意中得之,實在毫無把握。”
玉蘭微微一笑道:“祝莊主在絕塵山莊,三天之中,一共取用了七十一種藥物,每種藥物的名稱、份量,敝幫已經取到一份詳細的藥單。化解「毒汁」的藥物,自然在這七十一種藥物之內,祝莊主只要仔細研究,不難找得出來。”
凌君毅早已知道玉蕊把自己從絕塵山莊換出來的時候,已經從頡古齋管理藥室的杏花手中,弄到藥單。而且早已知道那管理藥室的杏花,也是百花幫的人。
但他卻故作驚奇,說道:“貴幫連老朽在絕塵山莊三天之中取了七十一種藥,都知道了?”
玉蘭嬌笑一聲道:“百花幫雖然很少在江湖上走動,但普天之下,沒有一件事情能瞞得過我們,敝幫想要的東西,就算是天下最機密的,也一樣可以弄來。”
凌君毅驚異地望著兩人,一手捻鬚,遲疑問道:“貴幫究是要老夫做什麼?”
玉蘭粲然笑道:“祝莊主博學多能,經驗豐碩,何不猜上一猜?”
凌君毅故意搔搔頭皮,問道:“莫非貴幫也要老朽研究「毒汁」的解藥不成?”
百花幫主嬌脆的笑道:“祝莊主果然目光如炬,一猜就中。”
凌君毅心中一動,問道:“貴幫和絕塵山莊都要尋求「毒汁」解藥,到底是為了什麼?”
玉蘭道:“這個恕敝幫要暫時守密,不能奉告,但賤妾可以代表幫主,以敝幫名譽和全體幫中姐妹的生命,向祝莊主保證,此舉只是為了解除「毒汁」之毒,並無絲毫害人之意。如果此言若有半點虛假,百花幫聲名掃地,全幫姐妹均不得好死。賤妾這樣說,祝莊主總可以相信了吧?”這話等於起了重誓。
凌君毅忙道:“姑娘言重了,老朽相信就是。”
玉蘭含笑道:“祝莊主那是答應了?”
凌君毅此次任由玉蕊把他從絕塵山莊,運到百花幫來,主要目的,還是為了找尋母親,但如今卻又引起了他的好奇之心!絕塵山莊,不,黑龍會,為了尋求「毒汁」解藥,不惜千方百計,劫持唐天縱、溫一峰、少林樂山大師、潛龍祝文華四人。如今又冒出一個百花幫,也不惜幹方百計,把自己弄來,其目的居然也是為了「毒汁」解藥。他們為什麼要解「毒汁」之毒?「毒汁」究是什麼?從哪裡來的?莫非這中間隱藏著某一極大秘密?引起這兩大幫派的明爭暗鬥?他心念不住的轉動,依然猜不透雙方爭著想解「毒汁」之毒的謎。
百花幫主看他只是沉吟不語,忍不住問道:“祝莊主不說話,可是不肯賜助麼?”她話聲嬌柔,別有一種使人無法拒絕,也不忍心使她失望的力量。
凌君毅要找尋母親的下落,是否為百花幫所劫持?如今又多了一件心事,要查究「毒汁」的來源,和他們〔指黑龍會和百花幫〕爭著化解「毒汁」之毒的目的何在。這兩件事,都得在暗中進行,也需要時間,他自然不會拒絕她的,否則就不用來了。當下故作猶豫了一下,才緩緩抬起頭來,說道:“好吧,老朽答應了。”
百花幫主一雙水樣輕盈的眼睛,從面紗之中,透露出喜說的神色,粲然笑道:“當真麼?”
凌君毅道:“老朽既然答應了,自然算數。”
百花幫主伸出一隻瑩自如玉的纖手,輕輕貼著面紗,說道:“這太好了,我知道祝莊主一定會答應的。”
凌君毅目光看到百花幫主那隻嫩若春筍,柔若無骨的纖手,暗道:“這位百花幫主肌膚、神態,無不優美動人,只不知她生的容貌如何?”這不是說凌君毅好色,任何一個男人,見了百花幫主這樣一位姑娘,誰的心裡都會有此想法。
玉蘭問道:“幫主還有什麼吩咐麼?”
百花幫主嬌聲說道:“祝莊主已經答應了,其餘的事,由你去辦好了。”玉蘭恭敬地應了聲「是」。
凌君毅眼看談話應該到此為止,這就緩緩站起,抱拳一揖,說道:“幫主別無見教,老朽該告退了。”玉蘭身為總管,是陪著凌君毅進來的,凌君毅站起來了,她自然也跟著站了起來。但在站起之時,卻暗暗朝百花幫主使了一個眼色。
百花幫主忽然看了凌君毅一眼,嬌柔的道:“祝莊主且請寬坐。”
凌君毅只得回身坐下,問道:“幫主還有什麼見教?”
百花幫主朝玉蘭道:“你也坐下來。”玉蘭微微一笑,依言坐下。
百花幫主臉向凌君毅,徐徐說道:“賤妾還有一件事,想請教莊主,不知該不該說?”
凌君毅手捻拂胸黑鬚,微微一笑道:“幫主要問什麼?”
百花幫主遲疑了下,道:“賤妾說了出來,祝莊主不會見怪吧?”
凌君毅呵呵笑道:“幫主認為有說的必要,但說無妨。”
百花幫主道:“賤妾覺得祝莊主既已慨允相助,咱們之間,便應該精誠合作,賤妾那就只好直說,但祝莊主如有礙難之處,賤妾也並無勉強之意。”
凌君毅心中暗道:“不知她要問什麼,卻要這般繞著圈子說話。”一面手拂長鬚,爽朗笑道:“大丈夫事無不可對人言,只要老朽可以奉告的,自無隱瞞之理。”
百花幫主輕輕「哦」了一聲,道:“如此就好。”她一雙盈盈秋水,透過面紗,凝注在凌君毅的臉上,徐徐說道:“賤妾聽說玄衣羅剎在龍門助擒住了一位老人,經用洗容藥水,洗去他臉上的藥物,才知他竟是龍眠山莊的祝莊主。那時,他們已從龍眼山莊把你請去,絕塵山莊之中,這下卻有兩位潛龍祝莊主,而且玄衣羅剎還特地把你請到看劍閣去,和那位祝莊主見了面,此事自然不會有假的了?”
玉蕊是百花幫的人,這些事情,百花幫的人自然全已知道。
凌君毅點點頭道:“幫主說的,確有其事。”
百花幫主嬌笑道:“那麼賤妾想請教的,也就在此不知兩位祝莊主,孰真孰假?”她話聲出口,忽然又補充道:“賤妾方才說過,祝莊主若是不願回答,賤妾決不勉強。”
凌君毅輕咳一聲,笑道:“幫主蘭心蕙質,領袖群芳,可不也猜上一猜?”
百花幫主咬著櫻唇,脆嬌笑道:“祝莊主不說,這個賤妾就猜不出來了。”
凌君毅微微一笑道:“幫主縱然不說出來,心裡也已經有所懷疑了。”
百花幫主道:“你說我心裡懷疑什麼呢?”
凌君毅道:“懷疑老朽並不是祝文華。”
百花幫主追問道:“那麼你是不是祝莊主呢?”
君毅:“不是。”
百

似是微感外,

亮,急急:“真的不是祝莊
?究竟……”
君毅:“在
君毅。”
百

輕哦了
聲:“是
老丈,這,臉
定易了
,不?”
君毅:“不錯,在假扮祝莊
,混入絕塵
莊,是了找
個
的。”
百

似是並末注他這句話,是望
君毅,:“
老丈既肯坦見告,今到了敝
,似乎不再假扮了,不知是否肯真目
妾相見?”
君毅暗:“我這位百

很少門,聽口氣,極稚
,原來卻是極工計,寸進尺,來極婉轉,使
拒絕的求。”念轉,接朗笑
聲:“,在先洗易
物,
是否真目在相見?”
百

:“
老丈是我取蒙輕紗?”
君毅:“在覺這才算
平。”
百

嬌笑
聲:“吧。”伸緩緩臉
取了蒙輕紗。輕紗取了來,
君毅了
張秀清麗的
臉,蛾眉淡掃,星目
,配櫻桃般
點繹
,約摸


歲。領袖群芳的百

確有
華朔雅氣,富貴
姿,縱非
間絕
,卻
似
!
君毅忽掀須笑,:“在假扮祝莊
,瞞了戚承昌,不知
、管
位是否瞧破綻來?”
百

睜
雙清瑩
,在
君毅臉
,仔細諦視了
陣,不覺嫣
笑,
口整齊潔
的編貝細齒,:“
老丈易
術,神乎其技,
妾
點不來。”
君毅淡淡
笑:“
既知在
易
,
皮
是制的再
巧,瞞不在的了。”
百

聞言不覺—怔,:“
老丈果神目電,
妾確是戴了
,這是敝
訂的規矩,不真目示
。”
君毅:“像
蕊們,混入絕塵
莊,不是真目?”
蘭:“是特別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