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找上八公山……
祝文華一手捻鬚,嘿然怒哼道:“四川唐門居然欺侮到你頭上來了,如蘋,舅舅幾時也把鬼見愁抓來,吊他個三天三夜。”
方如蘋甜笑道:“不用啦,舅舅,我已經認了唐老夫人做乾孃了。”
祝文華道:“這是怎麼一回事?”
方如蘋道:“凌大哥找上八公山,一劍破了唐家的「八封刀陣」,唐老夫人把我找了去,就認我作她乾女兒。”
祝文華道:“唐老夫人也到了江南?”
方如蘋側臉朝凌君毅笑了笑道:“大哥,還是你來說吧。”話聲出口,驀地粉險一紅,當著舅舅,這聲「大哥」不嫌叫的太親了麼?
凌君毅道:“不止四川唐家,據在下所知,嶺南溫家還聯合了南湘蕭家和董天王做-路,另外少林的人,則以金鼎金老爺為首,一起跟蹤下來。”
祝文華皺皺濃眉,說道:“這運送的究竟是什麼東西,居然引起這許多人的追蹤?”
方如蘋朝凌君毅眨眨眼睛,凌君毅接著從離開八公山,在正陽關附近,發現金老爺子留的暗號。自己兩人就一路跟了下來。直到山南關,金老爺子的暗號忽然不見,好像他平空失了蹤影,不僅金老爺子,就是其他兩撥人(四川唐家和嶺南溫家)從山南關起,也都好像沒了影子。祝文華一擺手道:“且慢,你們在王家飼堂遇上溫老二和蕭鳳崗之後,就一直不曾見到他們?”
凌君毅點頭稱「是」。祝文華又道:“當晚他們匆匆離去,是因為發現了董天王留的緊急記號,才趕去的?”
凌君毅道:“正是。”
祝文華一手捻鬚,沉吟著道:“董天王雄霸天南,一身修為,非同小可他這緊急記號,就大有文章……”口氣微微一頓,目注兩人,徐徐說道:“從山南關起,所有跟蹤的人,全都沒了影子,若說這三撥人,全被人家一網打盡,那是決無可能之事,他們同在山南關以北失蹤,也許是被人家用計引開去了。”說到這裡,忽然目光一凝,神色譬然道:“他們在山南關以北,把所有跟蹤的人,一一引開,莫非那遞送的東西,已經快到地頭了?”
凌君毅聽得暗暗佩服,心中忖道:“江湖上人都傳說潛龍祝文華工於心計,機智過人,看來傳言不虛。”方如蘋雙眉一挑,暗地笑道:“舅舅說對了。”
祝文華道:“他們送到何處?”
方如蘋道:“凌大哥,快說咯。”
凌君毅就把如何在花溪遇上眇目人,自己如何跟蹤,制住頭盤小辮的老頭,開啟錦盒,才知他們一路掩掩藏藏,運送下來的錦盒之中,赫然是一顆「珍珠令」。
祝文華手捻黑鬚,攢攢眉道:“一顆「珍珠令」也用不著如此轉折。他們故作神秘,莫非是故意引人注意,別有企圖?”說到此處,目注凌君毅,問道:“凌老弟,後來如何呢?”
凌君毅接著又把頭盤小辮者頭在土地堂香爐之中,取出指示,要他們把「珍珠令」送與桐城德豐裕買五匹天青杭紡的人。祝文華聽到這裡,臉色不由一變,問道:“你們有沒有繼續跟蹤?”
方如蘋笑遣:“自然跟了。”
祝文華道:“那麼你們已經看到頭盤小辮的老頭,把「珍珠令」交給誰了?”
方如蘋抿抿嘴,輕笑道:“我們就在德豐裕對面茶樓上喝茶,看得再清楚也沒有了。不過那頭盤小辮的老頭,今天扮成了個珍寶商人,很巧妙地把「珍珠令」
夾在其他珠寶之中賣了出去,要是不知底細,只當他是替大太小姐買珠飾的……”
祝文華目中寒光四射,沉聲遣:“會是他。”
方如蘋道:“舅舅不相信?”祝文華目光緩緩看了兩人一眼,沉吟道:“殷天祿隨我十餘年之久,平日盡忠職守,從無過失,如說他心懷異志,實在叫人難以置信……”接著口中「唔」
了一聲,望望凌君毅,說道:“凌老弟,你們在茶樓上守候,定是看得十分清楚,能否把當時情形,說得更詳細一點?”凌君毅接著把當時經過,詳細說了一遍。
祝文華沉吟良久,才道:“他們把「珍珠令」送與殷夭祿,莫非想劫持老夫?”
方如蘋道:“我看就是這樣。”
凌君毅道:“在下離開開封之時,金者爺子曾和在下提起過祝莊主。”
祝文華道:“金開泰怎麼說?”凌君毅道:“金老爺子曾說,「珍珠令」這幫人,所劫持的人,都和用毒、解毒有關,武林中除了四川唐門,以毒藥暗器聞名於世,嶺南溫家擅使迷香、迷藥之外,祝莊主也是一位用毒能手……”
祝文華聽得臉色劇變,輕輕哼了一聲。方如蘋睜大雙目,奇道:“舅舅,我怎麼沒聽說過你老人家也會使毒?”
祝文華臉上神色,瞬即恢復,微微吁了口氣道:“咱們祝家從未在江湖上走動,真是以訛傳訛,因為你外公昔年曾在咱們莊前救過一位傷重垂死的老人。那老人養傷三月,臨行之時,留下一張秘方。當時正當流寇猖撅之時,所到之處,姦淫擄掠,放火殺人,弄得十室九空。那老人家囑咐你外公,照方配製,把藥末撤在離莊三里之外,布成一圈,可使流寇不敢侵入……”
方如蘋道:“那是極厲害的毒藥?”
祝文華點點頭道:“不錯,過沒多久,果然有大批流寇來犯,凡是踏人咱們莊外周圍三里的賊黨,全部立即倒地死去。龍眠山莊賴以保全,外人不明真相,只當咱們祝家精於用毒,直到現在,大家還是這樣傳說著。”
方如蘋道:“舅舅,那張藥方呢?”
祝文華淡淡一笑道:“舅舅說的,已是五六十年前的事了,你外公並末把毒方傳下來。”
方如蘋道:“真可惜。”
祝文華一手拂著黑鬚,徐徐說道:“由此看來,這幫賊人,買通殷天祿,意欲劫持老夫,大概也是為了那張毒方了。”
方如蘋道:“舅舅準備怎麼對付他們呢?”
祝文華面現怒容道:“我叫殷天祿來,問問清楚。”
凌君毅已有好久沒有開口,此時插口道:“祝莊主不可打草驚蛇。”
祝文華道:“老夫當面問他,不伯他不說。”
凌君毅道:“如若貴莊之中,已被賊人買通,或是已有奸細潛伏,那就決不只一兩個人。殷天祿在莊主面前,縱然不敢不說,但他可以隱瞞下幾個人,莊主也不得而知。”
祝文華嘆了口氣道:“凌老弟說得也是,唉,殷天祿隨我十餘年之久,竟然甘心通敵,想起來實在叫人寒心得很。”
凌君毅道:“家母失蹤,已有數月,據家師推斷,可能也是被「珍珠令」這幫人所擄。他們買通貴莊總管殷天祿,又傳下「珍珠令」來,自是有劫持莊主的陰謀,在下有一拙見,不知是否可行?”
祝文華目光一凝,抬目道:“願聞高論。”
凌君毅道:“在下之意,莊主暫時不宜聲張,咱們給他來個將計就計。”
方如蘋眨動-雙大眼,問道:“你要如何將計就計?”祝文華望著凌君毅,只是捻鬚不語。
凌君毅道:“在下略施易容之術,由在下扮成祝莊主,任由他們。劫持而去,這樣一來,不但可以查出他們巢穴所在,也可以找出他們的首腦人物,和目的何在。”
祝文華道:“此計不錯。”
凌君毅道:“對在下而言,既可相機行事,救出家母;對莊主而言,也可暗中監視殷天祿行動,可把潛伏貴莊的奸細,一網打盡……”
祝文華連連點頭道:“有道理,咱們就依凌老弟高見行事。”
方如蘋道:“凌大哥,你假扮舅舅,深入賊巢,我呢?你要我做什麼呢?”
凌君毅道:“你已經回到令舅莊上,可以洗去易容藥物,在這裡住上幾天,目前江湖上呈現一片亂象,不宜再出去走動了。”
方如蘋道:“我不要,我這樣子沒人注意,可以在暗中跟蹤他們,給舅舅傳遞訊息。”
祝文華沉聲道:“如蘋,你不許再胡鬧了,凌老弟說的極是,你一個女孩子家,莫要再亂跑了,好好在這裡住些時候,我會派人去通知你孃的。”方如蘋當著舅舅,不敢多說,只撅起小嘴,沒有作聲。
祝文華道:“今晚不致有事,若有變故,也在明晚,凌老弟今晚可在老夫密室中權宿一宵。如蘋,你快洗去易容藥物,換上女裝,回後院去。”
方如蘋道:“不,舅舅,凌大哥說不定明天走,他答應教我易容術,趁他還沒走今晚先教給我。”
祝文華道:“易容術豈是一手就學得好的?等凌老弟回來,再跟他學也不遲。”
他哪知方如蘋心中另有打算?
方如蘋道:“不,我今晚就要學,就是學上一點皮毛也好,凌大哥,你這就教我,好不好嘛?”
凌君毅拗不過她,只得點頭道:“好吧,你既然要學,今晚我先教你簡單的方法。”
方如蘋喜得跳了起來,說道:“凌大哥,你真好。”
凌君毅當著祝文華,被她說得玉臉一紅。方如蘋又道:“凌大哥,我要學的,就是現在我這種樣子,你先教我專扮成這個樣子就好了。”
祝文華道:“你既然要跟凌老弟學易容,那就和凌老弟,起到密室裡去吧。”
方如蘋聽得奇怪,舉目四顧,問道:“舅舅,我怎麼不知道這書房裡還有一間密室?”
祝文華微笑道:“書房裡這間密室,原是你外公昔年練功之用的,連你舅母都不知道,你如何會知道呢?”
方如蘋好奇地道:“那麼表姐也不知道了,舅舅,密室在哪裡呀?”
祝文華微微一笑,走近東首一排書櫥前面,伸手輕輕一按,但見兩排書櫥,緩緩移開,露出一道門戶。方如蘋喜得「啊」了一聲,高興地道:“舅舅,原來這裡有一道門戶。”隨著話聲,輕快地朝裡奔去。
祝文華沉喝一聲道:“如蘋站住。”
方如蘋奔出三步,聽到舅舅的喝聲,趕忙站住,回頭道:“舅舅,你叫我做什麼?”
祝文華走上前去,伸手在門房上按了兩下,才道:“現在可以進去了。”
凌君毅看他舉動,心中暗道:“自己聽江湖傳說,祝文華精擅機關訊息,龍眠山莊到處都有陷阱,外人不明路徑,寸步難行,自己和方如蘋一路進來,卻是絲毫看不出有何異樣。但這間密室之中,卻分明安著埋伏。”
祝文華從几上取起一盞精緻的油燈,遞給方如蘋,說道:“你點上燈火,替凌老弟帶路。”
方如蘋答應一聲,點起油燈,回頭道:“凌大哥,我們快進去吧。”
當先朝密室中走去,凌君毅隨著走人,身後門戶已悄無聲息地閹了起來。當下略一舉目打量,只見這間密室,地方雖然不大,卻收拾得纖塵不染,石首靠壁處,是一張雕花木榻,兩邊各置一個花鼓形磁墩。兩側壁間懇掛著幾幅名家書畫,中間一張酸校雕花八仙桌,和四把高背木椅。左首一口書櫥,放著不少古籍和玉石古玩,還有幾個花藍細磁葫蘆形的藥瓶,沒有標籤,不知裝的是什麼藥物,看情形,潛龍祝文華也經常獨自在這裡修習內功。方如蘋把油燈放在桌上,嫣然笑道:“大哥,這間密室真不錯,難怪舅舅經常一個人躲在書房裡,一耽就是大半天,不準有人驚擾。”
她覺得十分新鮮,走到木榻上,坐了下來,手扶靠手,笑著道:“這張木榻,概是我外
練功坐的了,雕刻工真是
細。”
不知觸了哪,木蹋竟俏聲息向左移,
登
個數尺見方的
窟,
石級,往,原來竟是
條。方蘋坐在榻
,
個
隨木榻移了,
不覺吃了
驚,急急
躍塌,望
黑黝黝的
窟,更是驚奇不止,低低:“哥,我們瞧瞧不?”
君毅:“不,這是令舅的密室,快快機關復原了。”
方蘋:“進瞧瞧有什緊?他是我舅舅呀。”
君毅:“每個
少有他的秘密,令舅這間密室,連令舅
不知,他叫我們進來,這是信我們。我們豈背令舅,
窺他的秘密?快它恢復原狀才是。”
方蘋:“我是觸機關,不知何才它恢復原狀。”
話聲方落,聽祝文華的聲音笑:“老
哪有什秘密?這條,不是通向
假
的捷徑。昔先父練功完畢,喜在
散步,並秘密言。”
隨他的話聲,木榻已經緩緩移,恢復了原狀。
君毅暗暗忖:“這位祝莊
果計極深,他雖門戶閹
,卻是並不放,在暗監視兩
。由此見,他雖在書
,仍到密室的靜了,他此舉世異警告兩
,不妄密室的
物。”到這,忙:“方姑娘,不是易
?快來,我們這始吧。”完拉
椅坐了來,懷取木盒,打盒蓋,易
應物,

放到桌
。
方蘋聽他叫「方姑娘」,知是怕舅舅竊聽,不禁朝他甜甜
笑,在
君毅右側椅
坐。
君毅取
顆
的洗
丸,教先臉
易
物洗,教何畫眉,何勾
,何塗抹顏
,何
宜淡,何
宜濃。
解,
拿鏡,在臉
,逐
示範,講解不嫌其詳。方蘋蘭惠質,聰明
,
,領悟極快,等,依佯葫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