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她從樓梯走了下去,謝則在原地站了十幾秒,忽然低低嗤笑了一聲。
行。
這段時間的功夫總算是沒有白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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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途幾天兩人又是完美錯過,直到週末下午五點多,謝則又來按她那個社死的門鈴。
為了避免門鈴一直響,季檀星幾乎是跑著去開門的。
“我馬上好!”
謝則站在玄關的位置,“聽崔北說,他還叫了你那個好閨蜜。”
季檀星啊了一聲。
謝則:“我倒是不知道,他們倆什麼時候關係這麼好了。”
季檀星也不知道,不過有殷羅在那更好,免得她這個社恐在人群中渾身不自在。
“阿殷是個會玩的,應該和崔北的性子很合得來。”季檀星穿起外套,“上次在那個餐廳的時候,兩人就聊了好久的車子。”
謝則慢條斯理的哦了一聲。
崔北定的地方在東城區一家知名桌遊店內,謝則帶著季檀星到的時候,店頭已經亮起來了。
季檀星還看到了殷羅的機車,看起來她比他們到的還要早。
兩人一前一後的走進去,桌遊店內光線陰暗,她還沒看清楚座位在哪,就聽見有個男聲喊道:“則哥!這兒!”
謝則扭頭,遠遠的抬了抬下顎當作打招呼。
季檀星明顯感覺到角落那群人騷動起來,等謝則走過去,坐著的人站起來了大半。
“草啊,謝則你牛,你說走就走了,考慮過我們這些人的感受嗎?”一個留著寸頭,看起來孔武強壯的男人喊道。
謝則笑了一聲,側身回頭,“他是餘衡,高中同學,現在在做投資。”
季檀星點了點頭,抬起手打招呼道:“你好。”
餘衡的眼神落在季檀星身上,看著她有點內向的小白兔模樣,又高深莫測的朝謝則豎起了一個大拇指。
“則哥,牛的。”
謝則踹了他一腳,又給季檀星隨意介紹了幾個人,這群人不是謝則的高中同學,就是他的大學師兄弟,不過都有一個共同的顯著特徵,就是他們很早就在一起玩了,上層少爺圈子的意味十分濃厚。
季檀星悄悄看了一眼謝則,實在是很難將那個在寧塢鎮穿舊衣服的謝十三和現在的他聯絡起來。但這就是現實,她那天忽然就想看看,謝十三真正的生活環境都是什麼模樣。
季檀星隨意找了個座位坐下,她眼睛掃了一圈,這才看到不遠處殷羅正在和崔北划拳,兩人身邊空了好幾瓶酒,看起來已經開始玩了。
謝則慢慢悠悠的坐在季檀星身邊,幾個京北來的朋友表情都變得有些意味深長起來。
有個叫白崇的道:“哥,你這來青江的事兒辦完一半了吧?我得回去和方教授好好說說,你是不知道,你走了後,方教授整天看誰都不爽,手底下的人每天都戰戰兢兢的。”
季檀星知道他,這個說話的人是謝則的大學同學,也是學醫的。
謝則懶散的哦了一聲,沒多說什麼,只是隨意問了問那個方教授的身體狀況。
季檀星坐在他旁邊,視線中忽然被遞過來一杯橙子水。
抬頭看去,就見謝則正撐著下顎和別人聊天,但水杯卻被他穩穩當當的推了過來。
季檀星眼睫微動,雙手將橙子水端起來抿了一小口。
酸酸甜甜,好像加了氣泡,喝在喉嚨裡清清爽爽的。
季檀星隱約聽了幾句,這群人大多都在聊股票和基金,謝則雖然是個學醫的,但居然也能聊的極為深厚,甚至其中有人還在問謝則有的東西該不該買。
一群人好久不見,各自說了會近況,餘衡站起身去喊崔北,“這人還說要來玩什麼桌遊,別咱們還沒開始,他就先躺了。”
“崔北,崔大少爺!”
崔北從另一個小桌子抬起頭,哎呦了一聲:“則哥什麼時候來的?”
餘衡笑罵:“來了十幾分鍾了,你酒喝完了沒有?”
崔北揉了揉鼻樑,朝對面道:“我服了,你到底是不是姑娘,怎麼連划拳都會??”
殷羅哼笑了一聲,乾脆起身朝季檀星這邊走來。
崔北見她起來也站起了身,殷羅一眼就看到了季檀星和季檀星身邊的謝則,她不動聲色走過去道:“星寶,玩什麼呢?”
季檀星沒想到殷羅還真能和崔北玩到一塊去,她溫聲道,“沒玩什麼,剛才都在聊天。”
殷羅坐在她另一側,“那多沒勁,桌子上不是有卡,怎麼都不抽抽?”說著她隨手拿起一片,“說說你做過的最叛逆的事?笑死,這什麼中二問題?”
她還沒把遊戲卡放回去,白崇就道:“這題不就是給則哥設定的,他這個人,渾身上下都是反骨。”
餘衡也道:“這話倒是一點都沒錯,咱們這群人裡面,就屬他最能折騰,別的不說,就拿大學報志願這件事情講,他爹讓他要麼去國防大學,要麼就去留學學商科,結果這哥們是一個都沒選啊,最後硬是填了一個醫學院!”
他嘖嘖道,“他們家這個條件還需要辛苦學醫?但那時候誰都犟不過他,謝叔叔是什麼法子都用了,他愣是頭都不回一下。”
季檀星悄悄轉頭看向謝則,就見他無波無瀾道:“都什麼年代的事了還拿出來說。”
殷羅笑了一聲:“謝大少爺倒是不走尋常路。”
謝則無所謂的抬了抬肩膀。
她又隨手摸過下一張,可能是新牌連號,問題居然就和上一個???差不多。
“做最叛逆的事是為了什麼?”她緩緩念道,“因為某個人,還是某件事?”
季檀星暗暗喝下一大口橙子水,試圖壓住什麼,但又感覺謝則身上厚重的的檀木調一陣陣往毛孔裡鑽,讓人避無可避。
白崇:“這我倒是不知道了,得問問當事人。”
一群人的目光都看向謝則,這大少爺倒是一副淡定悠閒的模樣,說話的語氣依舊不緊不慢,“單說職業選擇這件事,那的確是為了某個人。”
崔北雖然喝的醉醺醺,但謝則的話依然讓他臥槽了一聲。
一群人炸開了鍋一樣,因為謝則當年死活都要學醫是他們這群人中間一個未解謎題,現在好不容易能有這樣一個機會撬開謝則的嘴巴,一群損友怎麼可能放過。
白崇拍了一把桌子道:“難怪方教授讓你先解決完個人問題再說職業問題,好啊則哥,原來你藏的這麼深啊!”
謝則笑了一聲,垂眸隨意喝了一口冰水。
季檀星忽然有些坐立難安,她呼吸有點發緊,手心都攥出了潮溼的汗。
殷羅卻沒放過這麼好的機會,她眼睛一轉,接著道:“今天人不少,都是關係近的,那這群人裡,有沒有謝醫生的某個人?”
餘衡笑著起鬨:“肯定不是我,這大少爺逮著我揍都來不及。”
崔北酒意上頭也跟著湊熱鬧:“難道是我?不是吧,謝則不損我都是燒高香了,他前些天還想解刨我呢!”
一群人猜來猜去,季檀星越發緊張,但越緊張,身邊發生的所有細節就都被無限度放大。
她察覺到謝則放下杯子,冰塊叮噹相撞,又餘光看到謝則慢慢後靠在卡座椅背上,呼吸的起伏都清晰可見。
“滾你們的,”謝則笑罵道,“想讓少爺我伺候看病,下輩子吧。”
殷羅追問:“那這群人裡到底是有還是沒有啊?”
周圍人沸騰又曖昧的眼神滑過他身旁的姑娘,這是他們第一次見謝則主動將一個人高調帶進圈子,都是人精,季檀星剛出現的時候就明白的差不多了。
行啊,這少爺來青江玩愛情遊戲呢。
謝則似乎是嗤笑了一聲,語調懶洋洋回答道:“有啊。”
季檀星忽然不敢再聽下去,但謝則的話依舊砸在耳邊,清晰無比。
“感謝某個人,要不然我還不知道,自己竟然還有學醫的天賦呢。”
第55章
◎季檀星,你真是個有本事的◎
一場聚會到了後半夜,全場就剩下殷羅和季檀星還清醒著。
崔北拉著謝則和好久不見的幾個朋友在玩大話篩,謝則平日裡藏著嚴實,好不容易給這群人抓住了機會,什麼該問的不該問的都問出來了。
但謝則玩大話篩的技術也高超無比,季檀星發現他只有想回答的時候才會故意輸一下,不想回答的時候全都是順贏。
季檀星餘光看著身旁青筋浮起的手指,還有謝則時不時冷酷微笑的氣息聲,腦子徹底放空了。
她聽到崔北問了謝則“大寶貝”的事情。
大寶貝原來是謝則養的一隻貓,好像脾氣很大,之前都還在青江這邊的,最近不知道怎麼的,被謝叔叔帶回了京北。
謝則說他還挺想念大寶貝,但現在沒什麼時間顧及它,崔北還能不懂他的話?笑罵謝則無情無義。
一群京北公子哥的話題都有意無意的繞著謝則帶來的季檀星,偶爾只問問她在幹什麼工作,是不是本地人。
多餘的深處問題卻一概不問,一群人精給足了季檀星面子和自在。
但季檀星卻沒有感覺到被輕視或者忽視,或者說,只要她坐在謝則身邊,就永遠不可能是那個被忽視被隨意對待的人。
季檀星忽然想到了謝則和她說過的自然法則。
孱弱的幼崽和無敵的背後“惡.勢力”,她當時沒轉的過來彎,現在想想,崔北當時意外和她相親到底是在害怕什麼——
他在害怕隱隱作為圈子之首的謝則怪罪嗎?
謝則為什麼會怪罪?因為謝則在乎她把她圈在了自己的領地嗎?
季檀星深深吸了一口氣,隨意端起身旁一個新上來的飲品就灌了一口,像是檸檬雪碧的味道。
無意識又喝了幾口,這才感覺臉有些發燙,季檀星暈暈乎乎的低頭,就聽到身邊的殷羅哎呀了一聲。
“誰給你端了這杯?”殷羅叫道,“快快快,拿下去,這寶貝喝不了酒的。”
季檀星迷茫的抬起眼睛,就見手上的杯子忽然被一隻手捏走,謝則端起杯子在燈光下看了看,“的確是酒。”
他放下杯子,正要抬手叫解酒藥,季檀星就忽然站了起來,一圈人都有些驚訝。
她慢吞吞道:“我出去,透透氣,你們玩。”
說著她饒過謝則,殷羅咳嗽了一聲,崔北賤嗖嗖道:“大少爺,不跟出去看看?”
謝則:“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