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場比試有人上臺麼?”第三人緩緩問道。
“有……”那名烈山戰士想了想,緩緩答道。
“誰?”
“本族少主沈臨風沈公子……”那人臉上頗有些自豪地道。
“額……”第三人重重應了一聲,心中暗自慶幸,臉上卻是不動聲色地道:“原來是貴族公子啊!沈公子的大名,那可是響噹噹啊!以他的實力,恐怕他的對手還沒上場就嚇跑了吧?”
“那是當然。”那人頗為受用地點了點頭,道,“那人確實沒上臺,害得我家公子白白等了一刻鐘……”
“那第三場是誰?”恰在這時,第二人忽然轉過頭來道。
那人臉上先是一愣,繼而昂揚著頭,緩緩道:“乃是本族大小姐沈傲霜沈姑娘……”
“啊?!”第二人額心一陣冒汗,心中不禁一陣暗自慶幸。
“那第一場呢?”這時,第一人也是耐不住好奇,轉過頭來問道。
“第一場?!……”那人臉上回味,一會兒,才緩緩說道:“我記起來了,第一場好像是東荑的明溪公子……他也和我家公子一樣,白白等了一刻鐘……”
“什麼?!竟然是……”聞言,第一人不禁臉色一變,張大了嘴。
那人見他神色怪異,頓時奇怪道:“你怎麼了?”
“沒有沒有……”第一人連忙搖了搖頭,心中卻是暗暗咂舌:“幸好忘記了,不然上臺之後只有丟人的份……”
第二,三,四場比試之情況俱已明瞭,三人不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卻都是心領神會,笑而不語。惟獨那一個烈山戰士在一旁看得稀裡糊塗,又不好發問,只得別轉頭去,將目光放在臺上。那兩名比試之人依舊打得火熱,你來我往誰也不相讓,倒是臺下的觀眾,看這稀鬆平常的仿如小孩子家的決鬥看得有些不耐煩了,一個個在臺下開始抱怨起來。
臺上兩人也似是覺得再纏鬥下去恐怕也是無什結果,於是各出絕招,互不避讓,只聽一聲“轟隆”巨響,兩人互相擊中對方,卻都是傷勢極重,被轟落下臺去。
“咚……”
一聲鐘鼎齊鳴,宣佈著第五場比試的結束。比試兩人俱皆重傷退場,恐怕是無法參加接下來的比試了,按照大會規則,兩人均以淘汰出局處理
接下來,便是進行第六場比試……
昊天宮,閣樓軒窗。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日光漸漸西斜,窗影投射下來,在莫風雷的臉上映出分明的明暗輪廓。日光下,那隻蒼白的手似是微微動了一下,就那樣輕輕的,動了一下。
腦海深處,像是有記憶的波浪在翻滾著。
就在去年……
昊天宮,麒麟殿,懷仁初見。
那時俱皆年少,意氣風發,一見如故。懷仁:“莫兄弟年紀輕輕,竟有此道行,當真是天資卓絕啊!“
莫風雷:“哪裡哪裡,比起懷仁兄弟,還是差遠了呢!”
懷仁:“不敢當,莫兄弟客氣了,你我道行,不過在伯仲之間,又怎能說差遠了呢?不過比起我大哥懷朔,我卻真是差遠了……”
莫風雷:“哦?懷朔兄弟的道行如此之高嗎?不知懷仁兄弟口中的差有多少呢?”
懷仁:“我為流螢,他為皓月。“
莫風雷:“懷仁兄弟謙虛了吧!”
懷仁:“若我與大哥交手,恐怕無絲毫還手之力……”
……
低低的囈語,仿如夢中的掙扎。
“差距,真的……就這麼……大麼?”
“我絕不……不能倒下!”
……
恍惚中,眼前雲氣繚繞,似是漸漸模糊成一個幻影,卻是陌生得有些熟悉。那蒼老的臉上,爬滿了皺紋,惟一不變的是,那眼中從未消散的慈祥,那在記憶裡反覆出現,彷彿,一切就在昨天。
像是痛苦的悲傷,他緩緩伸出手去,想要觸控到那一個虛幻的身影,然而卻是無能為力。顫抖的手停在了半空,再難寸進半步,蒼白的臉上,是不甘的內疚。
“父親,都……結束了麼?”
老人輕輕點了點頭,托起那一個受傷的身體,像是全然沒有重量一般,輕輕託在手中,嘆了口氣,緩緩道:“孩子,結束只是另一個開始……你還年青,路,還很長,很遠!”
“可是,我……好累……好累……”
恍惚的雙眼,似是承載了生命無法承受之重,卻又倔強得不肯闔上。模糊的視角,迷離的眼前,還有那疲累的心……
“累了,就休息吧……”
老人慈祥的聲音在耳邊輕輕迴響,像是無盡的關懷,那一雙始終不肯閉上的眼睛,漸漸柔和,眨了兩下,終是緩緩闔了上去。
“呼……”
似是有風,輕輕吹過。雲氣離散,那蒼老的身影漸漸模糊,最後消失不見。房間裡的一切都沒有變化,一如之前那般靜謐。只是床上的人,卻是再無動靜,仿如已經陷入了深深的沉睡……
長亭別院,幾株青藤爬在牆上,開出紫色的藤蘿花。老人的身影就在眼前,卻又像是隔著一層薄霧,看不清晰。
“前輩……”張小凡緩緩走了過去,恭聲道。
老人緩緩回過頭來,定定地看著張小凡,慈祥的目光中隱隱閃過幾分睿智的光芒,卻又似是在那最深處暗含著不為人知的沉重。
“前輩有何指教?”張小凡緩緩說道,卻是低下頭去,沒有看老人的眼睛。肩頭的小灰也似是察覺到什麼,竟是異常的安靜。
老人沒有回答,張小凡剛才的話,似是完全沒有聽到一般,依舊用那般的目光看著,一會兒,卻見他自顧自地點頭稱道:“好,好,好……”
張小凡:“……”
一會兒,老人臉上的神色漸漸變為正常,方見他緩緩地道:“小夥子,你參加五族大會真的只是為了拿神樹之實去重塑肉身?”
聞言,張小凡鄭重地點了點頭。
“那你可知這塑身之法?”老人又問道。
張小凡臉上一愣,緩緩搖了搖頭,道:“晚輩不知。”
“那你有找到懂這塑身之法的人麼?”老人接著問道。
“……”
沉默了兩秒,張小凡緩緩搖了搖頭,答道:“晚輩不曾找到。”
“那你拿到了神樹之實又有何用?”
張小凡臉上微一遲疑,緩緩道:“就算找遍柳洲神域,晚輩也一定要找到那塑身之法!”
“很好!”老人點了點頭,看著張小凡,緩緩道:“小夥子,如果有人幫你達成了心願,你是不是也會幫他一個忙呢?”
“前輩的意思是……”張小凡神色一變,看到老人臉上的神情,再難抑制深心的激動,躬身行了一禮,道:“前輩若能幫忙,晚輩定當感激不盡,凡力所能及,必然全力以赴!”
“那我們就立一個約定吧……”老人緩緩點了點頭,道,“我幫你找到那懂得重朔肉身之人,你日後如果可以,也需幫我一個忙……”
聞言,張小凡微微一愣,心中不禁忖道:“以前輩之能,世間又還有什麼事解決不了的呢?”
老人似是知他心中所想,目光看向天空,那裡白雲飄飄,卻又似是暗藏陰霾。但見老人輕輕嘆了口氣,卻是緩緩搖了搖頭。
宿命啊,宿命!(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