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喪(下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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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沒過一陣,黃豐便又抱著她挪了挪位置,那跟本就杵得很深的陽根,又為之進了三分,哪怕再怎麼抗拒,名器的痙攣,還是止不住噴出泉湧般的潮水,淌得地面滿是水漬。
感受著劍仙身體的變化,黃豐應而鬆開了含吞蓓蕾的嘴,笑著傳音嘲道:“宗主夫人,您這是怎麼了,屄穴又夾得更緊了,還噴水得這麼歡?”
還未徹底迷離的上官玉合,劍眸遍佈殺意地瞧了過去。
但沒給她傳聲過來的機會,黃豐又摟著她的腰肢,賤兮兮傳聲問道:“那麼第三個問題,舒服嗎?”
舒服嗎?
難道你覺得,就憑你這個卑鄙齷齪的小人,能讓我舒服?
簡直天方夜譚!
可即便如此想著,上官玉合還是無法否認體內不斷傳來的快感,不過她認為那無非是自己身體體質和穴道敏感的緣故,絕對不是因為黃豐。
只是,想著想著,上官玉合恍然主動感受了一番,黃豐插進自己體內陽根的形狀,這個小鬼的性器怎麼這般長,先不說比青山長了大半,雲兒肯定也是不及他的,甚至他的粗度,也幾乎都能和兒臂相當了,而且連硬度都宛如烙鐵。
但妄輪粗長就想佔有自己,還揚言要讓自己成為他的禁臠!
說什麼笑話,如果不是為了雲兒的木牌命數,還有裴皖和一些籌劃,她上官玉合焉能與之苟且!
要知道如今她深愛之人,唯有蘇雲。
粗長硬,決定不了一切,就算身不由己,她上官玉合永永遠遠都只會愛著雲兒。
瞅著上官玉合蹙眉不答的模樣,黃豐繼而壓著上官玉合的手,臉對臉俯下頭。
思忖間的上官玉合,有些微微出神,直到劍眸中倒映的醜臉越來越近,以為他要硬往親的她,陡然搞抬螓首,往後仰去。
然而黃豐在近著她紅潤絳唇寸前,卻又笑著側過,把嘴附到了上官玉合耳畔,輕輕吹了口氣:“別失神了,蘇雲還在聽著呢!”
聞言,上官玉合登時轉眼望向化身,眼見化身此刻已經因為自己失神,而短暫沒了聯絡,有著一泉淫液開始在腿畔流淌,容顏神色都快失去控制。
她連忙以神思接管了化身,讓分身不再低頭陷入靡迷,察看向天遁牌,開口道:“娘會處理好的,至於是不是要逐他出師門,就待日後再說吧。”
另一邊廂,得知到孃親有可能不會逐師兄出師門的蘇雲,心裡頭大石頭總算落了地。
隨後便見蘇雲透過房中能覽觀大比武臺的牆面,瞄了眼天色,覺得離赴約還早的他,扭頭望向天遁牌,打算和孃親再聊聊天。
可當蘇雲扭頭過來後,卻見得孃親微微咬了下唇瓣,繼而彷彿有點著急地張開紅潤絳唇:“既然決定好了,娘也還需趕在入夜前採摘靈草,就先到這吧。”
嗯,啊?
蘇雲楞了楞,他不想如此那麼快關閉天遁牌,自己還有不少事要說呢。
但娘已經決定好的事情,他從未違逆過,況且娘要辦的是正事,自己又能說些什麼呢?
哪怕蘇雲心再不甘情不願,還是默默垂了下頭,再看著天遁牌水幕中孃親的容顏,劍眸中帶滿了不捨。
涼了一半的心又熱了起來。
其實孃親也很不願意吧,看來只有等大比回山,自己才能和她好好聚聚了。
罷後,蘇雲抬起天遁牌,關懷地道下最後一句:“那娘注意安全!”
天遁牌外,孃親又輕輕柔柔嗯了聲,已作回應。
著此,曹師兄一事總算告了一段落,蘇雲隨之換了一身乾淨衣裳,取出幾塊靈石,盤膝坐在床上,稍微冥想片刻。
只是!
在蘇雲對面的房間,卻遠沒有這麼寂然。
隨著一隻顫抖的手切斷天遁牌聯絡,水幕熄滅,森林幻境連帶著化身都緩緩消散,上官玉合終於鬆了一口氣。
可緊接著,黃豐一把便摟著她的腰站起,然後將她整個人抬到桌案上,成熟的劍仙肉體極為豐盈,又有哪個仙家修士能想到,褪去劍閣宗主袍後的她,身段會如此誘人。
而在從對貼環抱到仰面躺倒,上官玉合那雙玉柱欣長的腿遂被黃豐岔開架起,露出了那被插得泥濘不堪的白虎恥穴。
黃豐獰看著她的絕顏,和被啃得遍佈咬痕的碩乳,九寸陽根微微抽送,戲謔道:“大劍仙,你裝得真辛苦,而今沒人看了,要不給我好好叫幾聲!”
只是本該怒意滿滿的上官玉合,眼下卻沒有對黃豐做什麼,反而只是靜靜側臉,瞧向房側梳妝檯銅鏡內那個裸露肉體,淫蕩不止的自己,冷冷道:“你要做不做。”
“那大騷賤仙是不是也該好好說說,到底舒服不舒服,不然小子怎麼做?又怎麼知道你滿不滿意呢?”言說間,黃豐雙手抓住她的腳踝,將她倆腿拉成一字型岔開,無絨白虎神闕暴露在空氣中,淫水滴滴答答地流落,將一切羞恥感如潮水般釋出。
按照他們之間談好的所有協定,上官玉合會獻出身體供其玩樂,然和並不代表她會沉醉在這處肉色之中。
故而從一開始她就決定,自己斷然不會哼出半聲以示妥協喘息。
權就當自己被狗肏了,你會對一隻狗,感到愉悅嗎?
顯然並不會。
望著上官玉合在蘇雲目前還能因為羞恥而情慾高漲,當下又變得像具死屍般冷冰冰的黃豐,嘴角勾起,露出一副猙獰的表情:“放心,一直憋著總有一刻你也是會妥協的,但既然你不肯說,那小子就肏到你願意說為止!!”
話音落下,再無旁人阻礙,黃豐毫不憐憫地將陽根猛地插入抽出,直搗神闕,每一下都撞得她臀肉“啪啪”作響,白皙的皮膚上泛起紅痕。
瞬時,上官玉合酮體劇烈顫抖了下,黃豐的大力抽插,每一下都撞得她臀肉啪啪作響,白皙皮膚上紅痕泛泛,她穴內肉壁痙攣著包裹住那根粗壯的陽根,肉環一層一層被突破,一次次衝擊都像要把她的穴道打磨成黃豐的形狀。
可上官玉合依舊死死咬緊牙關,拒絕發出呻吟,仍由身體的快感卻如潮水般高漲,她痛恨自己為何如此自傲,才讓黃豐成長到能和自己掰手腕的地步,再一想到蘇雲的性命被威脅,她更得嚥下這口苦水,留給自己承受。
“劍仙,呵呵!大賤仙子!不說話你就以為可以熬過去嗎?”黃豐低吼瞪視著她,手掌狠狠蹂躪她的乳山,將乳肉被打得晃盪顫顫,乳尖興奮得紅腴如櫻。
面對著黃豐的淫語辱罵,上官玉合被肏弄得蓮足一度蜷縮,柔夷緊緊扣住桌沿,指甲都摳進半寸,但就算快感再強,她都不會迎合半分,身體只會癱軟著,兩腿無力擺平,任由玩弄。
甚至,她還徐徐將臉撇了回來,那張尚來孤高冷豔的絕容上,劍眸凜若冰霜地落向黃豐,紅潤唇角再兀楞勾出抹弧度,森涼森涼地笑了起來:“你就這點本事嗎?”
媽的,賤貨!
黃豐心中喝罵,兩手狠狠抓住她的腰肢,迫使著她弓起身子,陽根更加猛烈地衝刺抽插,上官玉合穴道變得極為溫熱的感受,告訴他這個女人其實已經被他肏得快感連連,可她的臉永遠還是那麼冰淡淡的,別說喘息,就連呼吸都在慢慢平穩,就好像漸漸適應了一切一樣。
而且,這個賤人的穴肏起來真的太緊太爽,但又太深了,縱使他已將陽根完全插入,居然還有未插到盡頭的感覺,完完全全就是一個無法填滿的銷魂洞。
按理說擁有這種體質和名器,還常年不被肏,這個賤人應該也積累了無數慾望吧!
可肏著肏著,黃豐都快覺得繼續下去,不是自己把她肏爽,反而是要被這填不滿的深淵先一步榨乾了!!
“肏你孃的!跟玩具死屍一樣,肏你孃的。”隱隱,得不到任何征服欲的黃豐,難免破口大罵:“蘇雲,你娘就在隔壁,騷穴都被我肏得水流成河了!肏你孃的,你知道不知道,我在肏你娘!”
聞言,上一課還冷笑著上官玉合,黛染長眉蹙而擰立,腰肢顫了三顫。
而隨著腰顫,黃豐居然感覺到自己隔著避子套的龜帽,彷彿撞到了一團軟肉上,但很快,那團軟肉又立刻縮了回去。
這是幾個意思?
在不停抽插中,黃豐的頭偏了偏,再注意到上官玉合神色的不對勁,忽然想起了什麼。
對了,落葵神闕,她最奇特的地方,不還是在於擁有者能隨意升降宮口,開啟宮口嗎?
原來能夠讓這個賤人,欲動的點居然是在這嗎?
頃刻間,黃豐便又抓住上官玉合藕臂,然後將她整個人又抱了起來。
“你又想幹什麼?”上官玉合冷瞪著他,腰肢隨著方才穴道稍微的變化,還有點刺激輕顫。
可黃豐出奇沒有搭理她,反而將上官玉合摟抱到了靠近房外甬道的紗窗一側:“還能幹啥,當然是當著你兒子的面,幹你啊!!”
房內有陣法保護,聲音不易傳去,更不能強行以神識窺探,而若就算雲兒在柳舟月那學到了不少陣法手段,但有她這個九州第一劍仙在房內,雲兒就算對柳舟月佈置的此間大比會場所有陣法再熟悉,都是無法窺探的!
但不知為何,上官玉合聽到雲兒的名字後,玉腿還是忍不住綳緊,蓮足蜷縮。
再度感受到上官玉合穴道變化的黃豐,嘴角發笑,旋即便抽出陽根,把上官玉合推至窗沿,順帶還將她轉了個身,然後壓著她的臀峰,岔開她的腿,自己再踮起腳尖將陽根狠狠插了進去。
說起來,本來身高就矮小的黃豐,從背後插入上官玉合的姿態,由燭火倒映在山河屏風上,看上去有多奇怪便有多奇怪。
可恰恰就是這份奇怪,更是將黃豐那份卑劣和上官玉合無上的孤傲,糅合在了一起,反差至極。
然而以這個姿態匍匐在窗沿的上官玉合,她的實力足矣目視傳過窗紗,覽盡廊道外的所有,莫名地她就強行撐起手臂,冷聲怒絕道:“不行,不可以在這!”
“為什麼不可以!”黃豐當即反駁,說著兩手就從下更大幅度地分開上官玉合岔立的長腿,然後抓住她的肉臀,陽根猛地插了又插,撞得上官玉合全身抽搐。
“是不是在這容易看到自己兒子,再想到自己揹著他,被我肏弄,感覺特別刺激!我的大賤仙,你她孃的可還騷,你瞧瞧一說到蘇雲,你的騷屄又更緊了,夾得我好爽,知道嗎?”
上官玉合顧後冷冷盯著他,此時候的她,氣息居然驀而出現了喘息之意,唇起道:“早晚我都會親手殺了你!”
“哈哈哈哈哈!”
黃豐大笑,陽根猛地抽插,龜帽一層層剮蹭上官玉合肉環給予快感:“殺我?你們每個人都這麼說,可你們殺了嗎,動手啊我的大劍仙!來!殺我!!此刻你殺我,你最愛的雲兒還不是要給我陪葬?你還殺不了我,只能在他的隔壁被我肏,瞞著他被我肏得像母狗一樣!不是嗎?”
聽著黃豐的話,上官玉合絕顏的冷色越來越重,可她的內心冒出的羞恥感和愧疚感,引得穴壁在被抽插時,就是忍不住痙攣發顫。
甚至慢慢地,她岔開的兩腿都開始為之綳緊,足尖翹立在地板上,藕足蜷縮扣地。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娘怎麼會被他肏爽了呢!
雲兒,娘不是這樣的人!!
愧疚感衝唰著心海,上官玉合默默轉臉,不再望黃豐,紅唇無法抗拒地抿咬,螓首垂下劍眸掃向窗紗之外,絕不可以不可以讓雲兒知道這一切,就算是死!都不可以!!
但她此刻身體想躲開黃豐噁心的侵犯,卻是很難。
在黃豐知道上官玉合的弱點後,更是不停辱罵,將她肏得癱軟在窗臺:“肏你孃的騷賤仙,你兒子還把你當成是什麼冷傲大劍仙呢,肏你孃的,瞧瞧你現在的模樣,你的乳點一舔一咬就硬,被我肏得腿都快站不住了,你兒子知道嗎!我肏你孃的!!真他娘是個騷貨!!!”
如此邊說著,黃豐粗糙黝黑的手還不忘掐住她白嫩如脂的臀肉,大力拍打出片片腫紅。
上官玉合的意識在臀部被拍打,在羞恥與痛苦中不斷掙扎,她嘗試著不看窗外,閉上眼睛。
可在黃豐的話語不斷湧入耳中時,腦海裡浮現的,唯有云兒那張衝著自己溫笑的清俊臉龐,瞬間便心如刀絞般痛苦。
娘真的沒用,娘對不起你,對不起劍閣!!
該死,真該死!!!
隨後每一次抽插,啪啪啪的肉體撞擊聲,上官玉合神闕穴內淫水噗滋噗滋狂湧,順著她欣長玉柱淌下,在被黃豐辱罵聲中,而今的她著實沒了半點劍仙的影子,反而更像一頭被肏得迷離的騷婦,乳浪翻滾,臀肉顫顫。
瞧見上官玉合狀態愈發迷離,穴道痙攣的次數越來越多,溫度炙熱的頻率增高,黃豐則更加暢快切猛猛肏幹怒罵:“騷賤仙,你哪是什麼劍仙,依我看你壓根就是個賤仙,賤人的賤,你說是不是!”
上官玉合聽著,隔著兩片紗窗和廊道,雲兒就在數步可達的位置,而自己的九環肉壁被一層層撞開穴道,已經被拓寬成了屬於黃豐的形狀,還瘋狂痙攣地夾緊那威脅在的粗長陽根,快感如雷劫電擊般劈入她的魂還。
她只能用力咬緊了紅唇,壓抑著喉嚨間的呻吟,只是這種下賤、愧疚的快感,已經像媚藥般侵蝕著上官玉合的神識。
黃豐一下下的肏弄抽插都是對她最大的折辱,亦是對劍仙尊嚴的踐踏。
慢慢的,黃豐都開始被征服欲和終於得到上官玉合的暢快感中,忘記了身高不足,進而居然俯下身雙手探抓在上官玉合垂下的乳山處,然後整個人猛地一躍,騎在了上官玉合臀背上。
乳肉在指縫間衣櫥,上官玉合動欲而凸立的蓓蕾被其插得嫣紅似血,這種姿勢真的像極了騎在了一頭母狗身上,也唯獨黃豐這種瘦矮之人,還擁有粗長陽根,才能施展出這等姿勢。
肏弄間黃豐低聲不停嘶吼:“肏死你,肏死你這個不知廉恥的騷娘,說!你是不是很早就想像過被我肏了,你個母狗!!”
聽著這句話,上官玉合迷離刻,驀然想起了曾經的那個夢。
旋即上官玉合甩了甩豔容,忍著呻吟慾望,冷斥了聲:“卑鄙下作!仗勢欺人之徒!!”
“嘿嘿嘿。”面對上官玉合的話,黃豐只認為是對自己莫大的誇張,在這個姿勢下,他的陽根能插得更深,每一下幾乎都已經快捅到上官玉合穴道最深處,甚至隔著避子套,他的龜帽都感覺自己刮蹭到了一處穴道軟肉異常凸粒的位置。
肏過不少女人的他,當即明白這個位置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上官玉合因為刺激,她的穴道已經一步步被自己所改變,如今陽根能抽插到的位置,已經來到了她穴道內,除宮口外最敏感的位置。
黃豐賤笑著,就更為用力聳動陽根,用龜帽不停撞擊剮蹭那個有凸粒的敏感位置。
上官玉合只能默默忍受著,她已經感覺到體內的潮意被刺激到了峰值,神闕穴具備湯池名器的特點,動欲後她穴道內壁愈發變得潤滑,交合出的淫液與潮吹時噴出的湯泉,止不住地往外濺射。
這身體怎麼越來越奇怪了,雖然自己早就知道特殊,可為什麼會變得越來越熱!
如果,如果當年青山也能做到這樣的話,自己是不是,如果雲兒也,雲兒也……那自己在此時此刻是不是能少受些折辱。
可想及雲兒,她瞞著雲兒做了此時的羞恥和愧疚,又再一度衝擊出新的快感,而今的她已到了崩潰墮落的邊緣。
猝不及防地!
就在兩人正在慢慢走向慾望之巔時,廊道外一聲門響,人影攢動的熟悉背影,赫然嚇得上官玉合長腿綳得站直,蓮足藕趾玩命掂起,她的手使勁抵在黃豐抽插向自己的臀後,試圖減緩黃豐抽插的節奏。
但本就溢發高漲的瀉意,在蘇雲背影出現間,顯然化為了一道催命符。
所有羞恥都莫過於在雲兒身邊被人狠狠肏幹,恐懼快速攀上心頭,又下穴戶,隨著瀉意和潮汐體質的迸起,上官玉合竟然開始無法抑制宮口的高度,導致黃豐的龜頭都已經一下接著一下,從一點點到一片片,直到身影閃過窗前,最終撞擊在了宮口處。
上官玉合如山河般豔美的容顏,黛眉隨之而蹙成一線,連至冷冽的劍眸都隱隱有了上翻之意,彼時她的柔夷已經捂在了嘴前,可見1光看意識的壓制難以再壓制喘息的聲音,而在哪怕隔著避子套的情況下,她甚至也還能清晰感受到黃豐龜帽,試圖撞開自己宮口的行徑。
只是蘇雲離開房間,再度路過的身影,除了上官玉合,黃豐同樣能夠目視。
而在察覺到上官玉合身體,因為人影驚慌顫抖後,他的嘴角便勾起一抹邪笑:“哦?看來蘇雲要出去了?要不要小子抱你出去,當著你兒子的面,肏爛你這賤仙騷屄!!”
上官玉合聞言,冷驚地一回頭:“你說什麼?”
“我說。”黃豐話語隨之落下,便從上官玉合背臀處躍了下來,然後雙手迅速勾住她的腿畔,矮小的身高階抱起了絕對比他高挑豐潤的熟婦,笑道:“讓你兒子親眼看看,自己的騷娘是怎麼被我乾的!”
宮口早就有所下垂的上官玉合,在這個動作下,可以說整個葵宮都已經降了下去,黃豐的龜帽也已經不是撞在了上方,反而更像是她自己親往了黃豐的龜帽。
一步步走著,瀉意狂襲。
上官玉合被黃豐以這個小孩端尿的姿勢,肏得上下起伏,飽滿碩乳無規則甩動,淫水濺射不休,宛如水線。
不行,必須阻止他!
上官玉合的神識極為強悍,哪怕如此,她依舊還是能強忍著體內高漲快感,在黃豐沒走出兩步後,她體內靈氣迅速湧現,壓在黃豐身上:“不要在往前走了!!”
“不走?”黃豐呵呵笑道,上官玉合洞虛威壓作用在身上,能夠讓他寸步難行,可這只是在他從未動用自身底牌的情況,什麼時候!
他黃豐親口說過,自己怕過洞虛!
隨見,黃豐挽住上官玉合腿畔的手,往屏風上擺佈的衣服揮了揮,一根常常攜帶在他腰間的玉如意騰空被他吸在手中,如意表面三顆舍利寶石,再即發出璀璨光芒,所有威壓頓時消散。
黃豐端肏上官玉合前往門口的腳步,重新抬起。
上官玉合凝了凝眉,劍眸落在如意上,有出奇,也有更多的是驚慌失措,紅唇漸開:“半神器!不你停下!給本宗停下!不要,不要開門!!給我停下,停下!我求求你,不要!!!”
上官玉合的冷斥,在瘋狂掙扎中不斷髮出,到最後居然變成了哀求。
怎麼會,他憑藉這個器具使出的氣,甚至在這麼短短一瞬間,有了和自己旗鼓相當的勢頭!
當然,如果再給她一點時間的話,上官玉合定然能反撲壓制住這半神器的威能,但是說時遲那時快,思想的時間可以很漫長,黃豐從抱起她,到開門的距離,實際不過眨眨眼就能辦到的事情。
這麼短的時間,壓制著內裡藏有三名洞虛威能捨利的如意,別說是上官玉合,就算換了女帝與她同在場內,都只能打個平手。
一步踏出,黃豐的氣機已經拉動了門戶。
上官玉合同樣使出滔天氣機壓制著,可舍利賣命的發出光芒,那道本應死死關緊的門戶還是偏偏斜開了一條縫隙,眼看著就要打了開來。
此刻,上官玉合心顫的快炸開,她甚至都能感受到雲兒在廊道外的氣息了!
完全無法想象,如果讓雲兒看到自己如今這般模樣,如今這般渾身裸露,再加上方才的欺騙,雲兒該會陷進什麼樣的絕望之中。
頓時,瞧著門戶斜開,光線開始從外跑進。
上官玉合首次在黃豐面前徹徹底底變得恛惶無措,她著急的抬起手,捂在了臉前,距離之近逼得她淚水都含在了淚框中。
但黃豐此刻,卻更加變本加厲地深深插懟向她宮口位置,猛地一頂又一頂。
門戶即將開啟,自己馬上就要被雲兒瞧見了,怎麼辦怎麼辦?
被抽插的快意強烈刺激著她,上官玉合已然沒有了控制神闕的念頭,她只想著下一刻,單純在下一刻瞧見雲兒的時候,她開始驚地鼻間喘息不停,被端起的兩腿使出狠勁地扭動,試圖從黃豐身上跳下。
但隨著她的動作,也加劇了宮口的下垂。
雙方的接觸,即便隔著避子套,上官玉合都能感受到他腫大龜帽的隆重,如果讓他闖進神闕宮口,那她的穴道就真真正正回不去了。
“不……不要不行!!”
望著木門慢慢開啟,上官玉合的淚水劃過豔容,酮體腰肢猛地顫抖,潮意瀉欲的快感,被黃豐抽插到了極致。
黃豐興奮的感覺著龜帽隔著避子套,插在宮口前的觸感,像極了內裡還有一張小口在不斷吸吮自己,他暢快著嘲笑:“騷賤仙,被肏爽了吧,放心很快門就開了,蘇雲就要當面看到你在被我肏了!”
黃豐的話入耳,恐懼和快感交雜,廊道燈光出現在了上官玉閤眼前,那張平日冷豔孤傲的絕世容顏,已變得滿是淚水和紅潮,絳唇欲張欲合,喘息急促。
“蘇雲,來啊!看看你的劍仙孃親是怎麼墮落的,被肏得多爽!!是怎麼變成一個蕩婦的!!”再隨著黃豐一聲聲喧譁,門戶大開的響動,落進上官玉合耳內。
她已經不敢睜開眼去看,黃豐陽根的深插宮口,讓她腰肢止不禁顫抖,一想到雲兒站在門前看到她的景象,上官玉合的意識便往崩潰墜去,愧疚帶來的快感和瀉意徹底衝破了她所有的防線。
“啊……不不要,雲兒嗯❤️……哦齁不要看❤️❤️❤️!!!”
隨著上官玉合的尖呼,喉嚨裡壓制呻吟亦同步升騰,終是忍不住透出半息。
再見她整個人莫名開始抽搐,宮口被深深插著,神闕穴高潮後傳來刺激和夾擊,使得黃豐沒再控制得了精門,磅礴的精漿迅而噴灑在避子套內,又再穴道中膨脹,精漿炙熱的溫度透過穴肉傳遞,上官玉合又是再發出半聲爽到極致的呻吟。
從她屄穴深處湧出的潮水宛如尿尿般,穿過門戶噴濺到了廊道上,如此瀉身的同時,上官玉合又再被黃豐射精在套內的炙熱,迎來了更大的高潮,連綿不休的丟身之感,爽得讓她在飛天般快感中搖搖欲墜,屄穴在濺射處一道液線後,又有數道液線噴出,直至慢慢孱弱。
她癱軟倒在了黃豐懷中,柔夷再也無力捂住容顏,漸漸垂下,此時九州第一劍仙孤高冷豔絕容,其冷冽劍眸忍不住往上翻白,紅唇在呼喊後張開,舌頭微微伸出,毫無尊嚴可言。
不知過去了多久,可能是半響,也可能是半盞茶半炷香。
黃豐被吸乾了精的陽根變軟,緩緩從屄穴退了出來,再望著劍仙泥濘的唇瓣,神闕白虎騷穴又很快合成一條縫隙,只是縫隙間夾緊的避子套口,滴落的白精,仍在宣示著無休止的淫蕩靡迷。
待緩過進後,黃豐方才將嘴附到上官玉合耳邊,輕輕吹氣,道:“別怕嘛,我的劍仙宗主,蘇雲早走了,根本沒看見。”
此時再聽到黃豐話語的上官玉合,迷離劍眸徐徐劃下,空蕩蕩的廊道映入眼中。
她沒有回應黃豐,只是痴痴地望著前方,任由眼角淚水滑落,還有那紅潤豐唇冉冉勾起的,一抹淡淡的弧度。
此抹弧度,既微妙又複雜,或由著釋然亦或是慶幸,難以道明。
她沒有見到雲兒,正如蘇雲並沒有發現她。
作為劍仙她已不配,作為人母她也不恥,但至少最後,她還有著那麼一點點尊嚴保全在心中,而更大的,則跟著那半聲接著半聲的喘息,泯沒在了潮水之前。
從此,此間是否還有劍仙上官玉合。
未知。
唯獨能夠知曉,是蘇雲不經意間,悄然失去的,墮落的冷豔劍仙孃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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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隨著蘇雲離開了大比房間,他頭腦有點昏昏沉沉的。
不舒服的原因恐怕還是因為大師兄的變化,未曾想閉關之後,二人的嫌隙越變越大,假若孃親知道了又該怎麼想?
但不管怎麼說,在赴完姜姑娘的約定,夜裡還是必須和孃親好好討論討論師兄的問題,況且還有如今涼州的情況!
雖說倒也不必讓師兄脫離師門吧,可行徑變得如此荒誕,切非劍閣劍心所為!至於涼州的事,也是一團迷霧,自己看不清摸不透。
眼看著酉時越來越近,蘇雲卻有些走不動道了。
少年不知的是,他內心此刻其實是空蕩蕩的,一身白衣,在熱鬧的人群氛圍中,都顯得格外立異。
驀而,少年不知為何回頭望了眼空落落的大比宗主觀禮臺,想起來孃親以往約好了教自己練劍,可惜因為山下邪祟忽逢作亂的原因,而耽誤了時間。
可在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孃親哪怕斬妖累了一晚,仍舊趕回山睡在了自己身邊。
那時候,蘇雲自己並不知道娘是什麼趕回來的,只記得第二日醒來後,孃親與自己在後山,只有兩人安安靜靜度過了一天。
當然了,是練劍。
只不過說回來,孃親前往橫斷之森採藥,需要多久回來?
不知孃親會不會去見聖人,想來自己不久前從王妃那得知了蠻族大軍的訊息,而孃親透過劍閣線報,也不可能不知道,才對吧!
可緩後,蘇雲又默默搖頭,雖然自己可以這麼想,但念及孃親和女帝水火不容的關係,兩人見面怕不是打起來,就是打起來,沒有別的答案。
也罷,那就帶夜裡再和孃親商討夏蠻大比,還有女帝即將親征蠻夷的事吧。
當然了。
如果從姜姑娘那邊,能儘快得知到許攸的事,那麼自己把所有事全數串起來,或者這看起來完全不是自己處理範疇的事態,整理出個所以然後,也可以在夜裡告知孃親。
以孃親的才能,沒準一劍就刺破那奸賊許攸幕後的詭計!
而到時候,自己還能得到孃的誇獎。
何樂而不為?
不過,如果許攸所行之事,真的如自己猜想那般,那麼箇中是不是少了些什麼?
蘇雲擰緊眉,在走往蕭百靈所在酒肆路上,不斷思索。
神靈降世,禁地產生的原因,人族煉氣士的崛起,四大神樹封鎖天地的桎梏,當真全如自己在那神秘之地中所見,許攸以我為籌碼,到底在算計什麼!
蘇雲目前能得知的所有情報,就好似發現了一根斷掉的手鍊,他把掉落在地上的珠子一個個撿起來,可並不完整,更缺少了能重新串起手鍊,最為關鍵的繩子。
於是乎,愁思不展下,不遠前酒肆門前的一聲呼喚,把蘇雲神思給拉了回來。
等蘇雲抬起頭,遠方店門前一架馬車,站有了不少的夏朝士卒,以及穿著流彩煙羅裙,素妝淡抹憐麗婉媚的楚王妃,雙手也正疊在腰前,等候在旁。
而楚王妃身邊,原本一身襤褸的髒裙少女蕭百靈,在經過沐浴後,已然換上了身新制齊膝碎花紅裙,那邋遢的小臉此刻也變得極為白淨,只是那瞧向自己的水靈大眼,以及嘟起的嘴唇,臉色瞧上去,蘇雲當即就明白。
她怕不是在嫌自己來這麼晚了。
故蘇雲無奈搖了搖頭,緩緩走近前,溫聲道:“有勞王妃了。”
“蘇公子客氣了。”
楚王妃衛素衣說話向來柔軟,正說著她睫毛輕抬,便示意著屬下掀起車簾,與他道:“本宮送公子出城。”
呃……
蘇雲臉上顯出幾分羞愧,聽著撓了撓頭:“依在下看就不必了吧,不過只是出城一臺,王妃能屈儀為我準備車架,已經夠折煞人了,要再親送……”
呵呵,你已經做得夠多了。
要是再來,怕少琅兄會誤會啊!
可聞言,衛素衣卻悄悄撇了蘇雲一眼,暗微不可聞的嘀咕一句:“我也沒說要親自送出去啊?”
嘀咕是嘀咕,楚王妃想而沒有讓蘇雲聽見她的話,故隨後她只是抬手提了提繞脖坎肩,恭順站到一邊:“那麼,本宮就不遠送了。只是蘇公子可別離開太遠,切記明日還有大比比試,以及你應該知道外面的形式。”
面對楚王妃提醒之語,蘇雲對其點點頭:“王妃不用在試探,哪怕我不肯接下那物,若開戰,我蘇雲絕不會逃,清淨山劍閣全體劍修不會逃。”
衛素衣眯眼笑笑:“蘇公子當真不再考慮考慮?”
蘇雲露出和睦溫顏,抱起蕭百靈,丟進車內後回頭:“我蘇雲是劍修,亦是蘇家人!”
道完,蘇雲便示意不需隨同,獨執起馬鞭,揚長而去。
屆時楚王妃目視著馬車緩緩消失在鬧市,柔夷緩從腰帶中取出那枚久久送不出去的玉鈺,恬然笑道:“他是這麼說的,你聽見了。”
語落後,角落黑暗處隱匿的少年蘇左,抱著一柄長劍,走了出來:“看來我這堂兄,就算深居山野,也還沒忘了祖訓。想必爺爺見著了,應該會很欣慰。”
片刻,衛素衣側目撣了蘇左一眼,羽眉稍蹙,搖頭嘆了口氣:
“你就是這點不好,蘇家封爵世襲罔替,而當代蘇家年輕一輩,蘇替、蘇雲還有你,都是此代人的翹楚,若把本宮換成是你,我一定會狠下心處理掉自己的另外兩名兄長,繼承地位權貴,王室對蘇家的供奉資源亦會全數往你身上傾灑,以你的天賦,洞虛?追上你蘇家當年那位人傑,還是劍道之巔的上官玉合,都未嘗不可啊。到了那時候,你想要什麼,還有人攔著你?”
聞言,蘇左渾身一震,半跪了下來:“蘇左不敢!”
“呵,敢與不敢,說在嘴上。”衛素衣如此說著,緩把手抬到唇前,對捧著的玉鈺輕輕一吹,再道:“家國豈能兩全?和而為天下,亂而亦為天下,大勢在前,是隻鳥兒都想飛上天。你真那麼做了,本宮也不會怪你,殿下也不會怪你。”
對於王妃的話,跪在地上的蘇左,內心不太明白。
但他明白蘇雲是蘇家人,本為同根生相煎何太急的道理,所以他絕無此想,更何況,他一直留在楚王妃身邊,都不是為了什麼權勢,往大了說,更不是以蘇家人的身份,默默支援王室盡忠。
可他為的那個人,可能永遠不會知道自己究竟是為了什麼吧。
且自己堂兄,當下相逢,蘇左能感知到,他恐怕比自己還強上不少。
而說完一切的楚王妃,再又低頭看了看蘇左後,甩甩空蕩蕩的雙手,輕扶袖擺疊向腰前:“起身回府吧,勢態一變再變,是時候要為殿下回楚州做準備了。”
咚——
咚——
臨近酉時,城頭的鼓鐘響起渾厚響聲,蘇雲執鞭帶著蕭百靈從東城門而出,一路向北。
滾滾車輪出門而去,日落前,城門官依舊對著入城百姓在進行嚴格的篩選與確認,在提交了路引後,蘇雲出城並未遇到什麼曲折。
只是一輛與他反向而行,車輿同樣坐著位年紀跟自己相當的少年車架,引起了蘇雲片刻注意。
但當蘇雲試圖與觀氣術打量車中人身份之時,卻被車架密藏的防禦陣法給遮掩回來,故而蘇雲只好將視線落在了少年身上。
少年配劍,頭戴笠帽,面相略被遮掩,倒能看得出是個夏人。
看來是一位內陸中原,哪個權貴子弟的車架吧?
蘇雲如此想著,也沒開口叨擾,隨著兩人視線短暫相交,便又相繼往各自方向駛遠。
不過沒過一會,進城的配劍少年蘇替又勒緊馬韁,剎住車架,皺眉回望。
“小替兒……咳咳,怎麼停下了。”
在其馬車停下後,內裡傳出老者的聲音。
“好強的劍意,就算埋劍於鞘,同為劍修我都能感覺出來,很凌冽很冷,此一道劍意,多半是出自劍閣才對!”少年思忖說著,遠遠瞄向離城而去蘇雲的腰間,當即凝眸:“爺爺,我那蘇雲堂兄所用的綠卷劍,是否通體三尺三長,劍鞘發青,劍柄雕龍墜有流蘇?”
內里老者又咳嗽兩聲:“方才過去那馬車,御車之人銜有此劍?”
蘇替挑了下眉:“是爺爺。”
“可看清他模樣?”老人隨問道。
蘇替點頭:“那肯定了,我蘇替一生只對兩種人感興趣,一種是美人,一種是劍修,而且是能驚動我與其問劍的劍修。”
“少廢話,咳……”
“是爺爺。”以怕車內老爺子動氣的蘇替,馬上認慫知錯,向其說明起來:“帶劍的是男子,模樣看上去年紀和我相仿,長髮未冠,說起來就是俊,哪怕放個尋常美人在他身邊,都儼然失色啊。”
聽聞言,車內老者沉默起來。
過了良久後,他才開口道:“掉轉馬頭,跟上去。”
蘇替偏頭道:“跟著?那人修為應該以及到歸靈止境了,比我還高上半籌,憑藉車中陣法也藏不住氣息,要不讓他發現,至少得離十里,跟不了的爺爺。”
“呵,咳咳咳。”
車內遂傳出三聲咳嗽,跟後車簾颯的一下被掀起。
迎面而出的老者,體型雖因年邁而變得佝僂滄桑,可落眼間,其一身黑袍鑲四爪金紋蛟龍的朝冕冠帶,脖子、露出衣領的手腕處,顯赫得駭人的燒傷刀痕,令人膽寒,但這沒一絲擾到其面目上龍鍾毅銳的神色。
便再見老者探腳出車門,佝僂腰幹,揹負單手,刮掃了眼身後離去的車架,就瞟向蘇替,沉聲道:“把索砍了,騎馬追上去。”
“啊?”蘇替面露難色:“可爺爺你的身體!”
“咳咳。”聽著,老者拉了拉袍帶,手往下一探拔出了蘇替的劍,迅地一揮斬斷車索,其後把劍丟回到蘇替手裡,跟後又更重地咳了起來,然仍舊鏘然發聲道:“你爺爺沒想死,地府閻羅都還不敢收!!!”
說罷,老者便先行一屁股坐到了馬身上,主動拿住了馬韁,回頭鷹顧:“上來。”
蘇替嘆了口氣,跟同上馬,順勢把手貼在爺爺腰背,偷偷輸送靈氣滋養其身體。
“爺爺,要不還是我來?”
“哼。”對蘇替勸說,老者不屑一顧:“當年我縱馬北韁的時候,你們這幾個小娃娃的爹,都還在娘肚子裡呢!駕!!”
言罷,老者縱馬出城。
捲起揚揚沙塵,動靜極大,驚動門官。
然當城門官察見了縱馬老者,都只管單膝跪拜,停下所有手頭上的要務,他們目中均全露出了無比敬意。
為何?
此處是涼州,距天子京都千里之遠,是夏朝邊塞重鎮,遇戰事有可臨陣不聽宣不聽調先行禦敵之權。
但無論何時,過去多久,在這個地方軍伍中,永遠有一人的往跡,永遠有一人說過話會被諸帳將領口口相傳,而所有兵卒都會牢記這個人,從軍卷典籍中略窺此人畫像真容。
而這個人,就是大夏朝前總軍大帥,柱國基石,國公蘇鼎!!!
馬行漸遠。
此時,在車內做得有點不耐煩的蕭百靈,出來坐到了蘇雲身邊,接著打眼望了望蘇雲:“你是劍修?”
蘇雲聽到她的話,沒有側頭,只是暗自將車輿攔倚拉起,以防小姑娘不小心掉了下去,再道:“是。”
“劍修殺力遠蓋其餘修士,可蘇雲你的劍意真的有殺意嗎?”蕭百靈話裡帶有質疑,皺眉說著:“而且你真能救我爹孃?我們這是不是要去火域了?”
面對蕭百靈的質疑,蘇雲一笑而過:“事到如今你才考慮我的本事?放心,就算我救不了,但別人也救得了。”
“別人?”
蘇雲惑了下:“你難道不知我的身份?”
蕭百靈搖頭,稚氣道:“我應該認識你?難道說你其實很了不起,有那一劍開天門,一劍鎮地脈引地運,誅仙摧城本事?那倒是不錯,救世之才就該有這等本事,咋個說,在去往火域的路上,我姑且認下,讓你教教我,到時候我就親自去劈爛那隻幽冥怪手,讓它在火域耍威風,呵呵。”
說著,蕭百靈揚揚下巴,擺起了譜,更暢想到自己劍斬幽冥的場景。
蘇雲卻道:“救世之才?”
蕭百靈點頭:“對啊,我阿孃她雖然境界不高,但習得一手先知之術,可惜她一直不肯教我,但把我從那個鬼洞洞推出來前,她可說了,讓我來涼州城尋一個叫蘇雲的人,還得在這大比期間進城裡找,不然我至於這麼落魄嘛?但只要找到你,我阿孃說了,你就是未來的救世之人,讓我乖乖跟著你拜師學藝,火域也就安啦。”
言內執意,小姑娘似乎還沒聽出她阿孃託孤的意思。
蘇雲默然道:“我並非什麼救世之人,只是火域之事,我會盡全力幫你,而你也不用拜師與我。”
“那怎麼行吶!”蕭百靈當下就不願了,雙手撐在身前,鼓起腮幫道:“喂喂,我可是火域域主之女誒,以後等我長大了,火域就是我的。給你收我做徒弟,你還不知足嘛?要知道跟著我,以後準保你吃香喝辣的,那大大軟軟的獅子頭,好酒美人應有盡有!”
蘇雲聞言發笑。
蕭百靈遂瞅了過來:“笑啥。”
蘇雲笑道:“我笑讓我娘知道,我要收你這生性乖張的女娃娃做弟子,她高低得讓我跪三日三夜祖師堂,我可不敢。”
“你!”蕭百靈豎起手指,氣極了指著蘇雲,又不知該罵些什麼,哼地一聲放下:“反正你這句師父我是叫定了,你沒有拒絕的權利,而且我賴在你身邊,總能瞧到你用劍吧,以我的天賦,偷學也能學到精髓。還怕你不教不成?”
“那可以啊!”沒成想,蘇雲反暢快一笑,揮動馬鞭:“要是你真能偷學到一星半點,那我就把所有劍法教你。”
蕭百靈瞬間就樂開了花,伸出小手指:“你說的啊,騙人是小狗!”
蘇雲瞧著她,實際上偷學劍閣劍法談何容易,就說自己所會的。
劍閣最基礎的入門劍法,清塵劍法,雖然蘇雲用得不多,但此劍法暗合內功氣機,若無得劍閣心法清淨訣的助力,使用起來就是花把式。
其次,脫胎於清塵劍法,由孃親改創而出再教予蘇雲的‘葉落蕭寒’,哪怕此照看上去就是簡簡單單的中平刺,可卻需要使用者,先具備劍意與劍氣離體兩種能力,並且再以特定的氣路揮出,方能使出。
而再說道綠卷劍法,以及孃親那招問道於洞虛,破開天門的紅潮劍法。
其均屬隱秘,無論是持劍者的意還是道,出劍時的方位,體內氣機流轉竅穴的周天路數,全部都是玄妙絕論,更無法以觀而學,要繼承劍法就必須得到使用者的一句心法和本命劍氣,開啟那扇大門,才有緣得見劍道。
所以說,要偷師談何容易。
私以為是爛大街的,看人舞舞劍,就能得到精髓的?
可蘇雲還是很樂意地伸出手指和蕭百靈勾了勾,道:“先扶穩了,得趕在日落前趕過去。”
蕭百靈收起手,偏頭:“我說未來師父,你這麼著急,是要去見誰呢?”
蘇雲揮鞭一笑,想著道:
“嗯……一位紫衣姑娘。”
紫衣姑娘?
蕭百靈兩眼眯起,突擺出個異常賤兮兮的表情:“呵呵,師父。你該不會是要去見道侶吧?”
“嗯?”蘇雲呆了呆,道:“別瞎說,害了人姑娘名節。”
“噢喲喲。”
隨後蕭百靈笑得更猥瑣了,又道:“師父不否認,只是怕害了別人喲。”
聽著,蘇雲就舉起手在她額間,輕輕敲了下去。
吃痛的蕭百靈知道不能再說這些來取樂師蘇雲了,心思便落到了腰間,瞄了瞄上方掛著的兩塊玉牌和一塊玉鈺,就伸手拿了過去,還張開嘴哇然道:“好精緻的玉牌呀,這什麼寫的得是蘇字,這塊內裡流動的青龍紋理也好好看,還有這塊,寫的什麼?命官嗎?”
蘇雲遂將臉撇了過去,片刻後微微搖頭,楚王妃呀。
“師父,你掛那麼多牌子不累得慌嗎?要不給我一塊唄。”
“想要哪塊?”
“嗯,讓我想想哈。”蕭百靈眉宇擰擰,提著三塊玉好好觀摩思索了陣,道:“這塊蘇牌子,就不要啦,這命官玉鈺黑不溜秋的,不好看。這塊青龍令不錯,看上去就很值錢。”
蘇雲笑著,溫聲道:“想要青龍令?”
蕭百靈痛快嗯地點了下頭。
其見蘇雲揮動馬韁,道:“那你可得正式到清淨山拜師,當著全宗人面,一步一梯登上劍閣,才可能給你。”
蕭百靈聞言,便又把三塊玉重新系在蘇雲腰間,躺在車板上,巴適道:“那還是等我以後長本事了才去吧,不然到時候丟師父面子就不好了對吧。”
蘇雲呵呵道:“不是嫌麻煩?”
蕭百靈差點炸起:“當然不是啦!”
再見,二人嬉嬉笑笑,馬車馳入山林,眼看就要沿著山路,奔山巔而去。
跟在後頭的蘇鼎老爺子,瞧著嫡長孫進山,稍感疑惑,這小子趕在夜前進山,是要做甚?
一路無言,直奔山巔。
不知是否由於山林複雜,還是蘇雲有意而為之,老爺子漸漸失去了蘇雲的身影,只好暫時歇息在了山腳出山小道,以待蘇雲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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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州城外百里,琢光山之巔。
蘇雲赴約前來,雖不知那姜姑娘為什麼要自己在這裡等她,但就是來了。
或許自己還有那麼一點理解她,想讓她放下過去的想法,至於自己是否把她當做了某些事物的投影,蘇雲並不肯定,但多少有那麼一點吧?
到山巔的路並不能御馬,故而蘇雲便把馬車安置在了山腰上,拉著蕭百靈步行登上,一路上小娃娃喊累不願走的聲音,自然瘋狂湧進蘇雲耳裡。
導致約莫到酉時一刻,蘇雲才帶著蕭百靈走上山巔。
山巔不大,四周佈滿了嶙峋怪石,且三面臨崖,唯獨一條崎嶇小道可通往山巔,站到山巔上後,一眼覽進涼州城下風光,落霞與雪霧將此處化為了神秘仙鄉,著實是塊遠離塵囂的寶地。
想必若有仙家願再次豪砸百萬靈石,佈置通靈大陣,過個幾百年,就能變為真正的仙宗駐地了。
只是走上山後,繁華美景入眼,空無縹緲人煙。
唯獨不見紫衣姑娘的身影。
爬山爬得腳都軟乎的蕭百靈,忍不住嘟囔起來:“未來師父,這山頭怪石奇花,雲煙霞霧樣樣都有,可恰恰就只見你和我兩個人耶,你不會是被人耍了吧?”
蘇雲呵呵兩聲,不知該如何作答,姜姑娘應該不會騙我才對。
但她人呢?
於是乎,蘇雲先找了地能歇腳的石面,把蕭百靈帶過去休息,再行一人走進被怪石圍繞的空地裡等候。
難道說,她來晚了?
但不應該啊,姜姑娘看上去不似那種人,還是說和自己一樣,因為有什麼事耽誤了片刻,可一路上山除了遠遠跟著探不清來人身份的單騎之外,也沒有旁人了。
按理說,她人應該早到了。
那為何不現身,蘇雲瞟了眼坐在石面,時不時搖頭,眼中對自己充滿了像看傻子一樣目光的蕭百靈,思索道。
難不成是因為我帶了個陌生人前來,導致她刻意躲了起來。
左想右想都覺得不太對的蘇雲,遂深呼吸口氣,喚了聲:“清淨山蘇雲,前來赴約!”
語落聲揚。
恰逢天邊路過的歸巢墨鴉,撲稜翅膀,悠長急促迴響數聲。
依然不見人影。
蕭百靈都不禁捂臉:“瞧瞧,真是個傻師父噢。”
然片刻過後,就有輕靈的聲音陸續從蘇雲身後傳出。
“平淡感風,落愁望雲,一個人在山巔站著,是否有種說不清楚的蕭索。”
聽著熟悉清靈聲線,蘇雲輾轉轉頭望去。
遠處臨崖怪石處,走出一人,紫衣簌簌隨風舞,雙眸如繁星秋水,少女從未曾在他面前摘下輕紗,但已足夠美好。
看到姜璇璣,蘇雲莫名有些緊張,下意識摸向腰間的酒壺,才發現落在了房間:“姜姑娘特意不現身,就是想挖苦我不成?”
“不!”
姜璇璣很乾脆的說道:“我來此只是想和你再戰一場,我答應了一人,要成為未來的天下第一,那麼你就是我未來最大的障礙。”
蘇雲看著姜璇璣,坦然一笑:“不知這人是誰?”
姜璇璣沒有回答蘇雲的問題,反而星眸偏移,落在了蕭百靈身上:“倒料想不出,你如此年少,就已經有女兒了。”
女兒?
蘇雲窘得腳步差點往前踉蹌摔下去,忙擺手:“呃,姜姑娘怕是誤會了。”
“誤會?”姜璇璣眯眼察了過來,檀口漸開:“這麼說,劍閣蘇少主,是不想我誤會咯?”
蘇雲吸了口涼氣,乾笑著掩飾臉上的侷促。
姜姑娘偶爾就是如此,當她對你談正事,或不感興趣時,就會板起臉,試圖把人丟到山溝溝裡,再一腳跺塊大石下去,讓你永遠都再夠不著她。
可有些時候,她又會變了顏色,故意打趣你,撩撥你,讓你無地自容情起難堪時,再一把沙子一把泥糊臉上,使得人又愛又恨。
足實妖女。
然就在姜璇璣正在逗弄蘇雲的時候,蕭百靈卻從石面上跳了下來,嘴巴長得大大地發出哇的一聲:“未來師父,這就是我的師孃嗎?”
師孃,嗯?
蘇雲滯在原地,結巴道:“呃……是,嗯不是,那個姜姑娘,你聽我解釋。”
解釋?
誰要聽你解釋了,姜璇璣半點不瞅遠處白衣少年一眼,只瞧著石面跳下的小姑娘一步步走近。
隨見,走過來的蕭百靈圍著姜璇璣繞了兩圈,抬起手默默垂首,點評道:“不錯不錯,楚腰蠐領,臀翹胸挺,肌膚盛雪,一看就好奶瓜娃子。就是不知師孃這輕紗遮住後的臉長的啥樣!”
說著說著,蕭百靈就支楞一下跳去,小手抓向了姜璇璣臉上的輕紗。
然而以姜璇璣的修為又怎麼可能被她得逞,身形稍稍偏轉,便躲了過去。
可憐的蕭百靈差點沒在地上,摔了個狗爬鼻青臉腫相。
躲到一半的姜璇璣目垂蕭百靈:“想看我的臉,那還得看他有沒有本事咯。”
摸著屁股站起的蕭百靈,低聲罵了句壞女人,就望向蘇雲:“師父,你可得加油,把她幹趴下了!”
蘇雲冷汗直流,出聲道:“少說兩句,還不快躲到旁邊。”
蕭百靈笑嘻嘻看著蘇雲,就是一幅不為所動的模樣。
蘇雲只好再補了句:“我的劍氣可沒長眼睛,站近了,小心把你新得來的衣裳劃破了去。”
聞言,蕭百靈才吐出一句好咧,跑得遠遠的看師父和那紫衣美人怎麼親起來,呃不是,是打起來。
但就當蕭百靈剛跑出山巔中唯一算得上寬敞的平地後,就見平地四周居然升起了一道黑乎溜秋的霧牆,遮擋起了她的視線,甚至連她的靈識都無法探測進去。
這一遭見狀,急得蕭百靈在外頭直跺腳:“完了,師父被人暗算了,你可別死啊師父,等等我,我馬上就來救你。”
“別亂來!”
然就在蕭百靈正打算掏出巨劍,劈開黑幕時,裡頭蘇雲的聲音就傳出來,制止住了她,並且相繼丟擲幾塊靈石。
靈石落在蕭百靈身邊後,遂變化出一個保護其方圓三步的小型陣法。
而黑幕內,做完這些舉動的蘇雲,抬眼打量了下四周,遂轉臉瞧向姜璇璣:“姜姑娘所欲何為?”
“此乃毒陣,防外不防內。”只見姜璇璣步履翩翩開始往蘇雲方向走近,挑眉慢慢道:“在你來的時候,跟了幾隻跟屁蟲,我的功法奇術特異,目前還不能傳揚出去。當然了,佈下它目的也是為了不被人打擾我們這一戰。”
蘇雲聽著笑笑,方才他給蕭百靈佈置保護陣法,就已有曉得自己被跟蹤的意思,可他還是很好奇,便問道:“看來姜姑娘讓我吞下的東西,不簡單啊。”
姜璇璣搖頭否認:“不噢,那並非是竊聽你影蹤的蠱,而是別的東西。”
“別的東西?”
眼見蘇雲眉峰皺起,姜璇璣又舉起柔夷,伸在眼前,指向泛有明河的星眸:
“瞳術!世間常有人會天生帶有特殊的神通誕生,其中有閉眼入夢,夢中修煉一夜,如常世修煉一年之功的,更有觀人心察未來的超凡瞳術,而我的這雙眼睛……”
蘇雲慢慢聽著姜璇璣的話,擺出一副洗耳恭聽的姿態。
未曾想,姜璇璣話峰急轉而落:“我的這雙眼睛,你若好奇,包括想知道自己究竟吞下了什麼東西,就用你的實力來問吧。”
蘇雲被其逗笑,無奈攤手:“姜姑娘此舉與無賴有何分別?”
“當然有分別!”卻觀姜璇璣俏容,在此後已變得極其正肅:
“大比中你動用過全力了嗎?我就沒有!我觀察過你,你陣法很強,又幾乎通達百兵,但我能清楚感覺到,你刀之中蘊藏的真意,那不是刀槍能駕馭施展的,能真正發揮你全部實力的,是你一直未曾使用過的,劍!”
姜璇璣蠱毒雙絕,但唯有槍,是她最精通的武器,從小便修習,哪怕是苗疆被滅,逃亡被擒在地牢中的日子,她都未曾在腦海停下過槍的冥想鍛鍊。
如果說姜璇璣是槍痴,那她在蘇雲身上,能明顯地感應到,蘇雲和她自己是同一類人。
“你瞞不了我,更何況……”
聽聞言,蘇雲頓了頓。
姜璇璣向著蘇雲走近兩步,眼神很是迷離,手慢慢貼向蘇雲臉側。
“當然了,在此之前!”下一刻,姜璇璣面紗下的嘴角輕翹,貼著蘇雲臉側的手迅速一拉:“這我族的寶貝,你得還給我們……苗……疆。”
正說著話的姜璇璣,眼神從面具移到蘇雲臉上。
黛染雲色淡淡飄蕩在遠空,夕陽漸漸落入湖面,鳥雀歸巢飛往森林,有抹流星悄悄然探頭,又隨即劃散而過。
姜璇璣不是第一次見到蘇雲真正的臉,但這麼近還是頭一回,脫去面具後蘇雲的臉,比之前少了幾分灑脫,多上了不少溫潤清秀之色。
但出於巫蠱面具是根據原神的臉進行改容換貌,論及俊逸,其實不分上下,畢竟使用它,你該帥就是帥的,該醜還是醜的。
它和世面上的易容手段相比,唯一齣色的是能夠抵禦強者的窺視,哪怕是洞虛想要察覺出也很難,這也正正是巫蠱面具的特殊優異之處。
而姜璇璣如此近看著蘇雲的臉,在久久出神後,她又忽咳嗽一聲,撇過微紅容態道:“看什麼看!”
被先打一耙的蘇雲神色稍顯尷尬,但很快出聲道:“在城中我不能被看出自己原本身份,在城主府中時反是意外也有隱情,還望姜姑娘理解。故而大比未結束,我仍需此面具協助。且它是師傅給我的,恕蘇雲亦不能轉贈,姜姑娘若實在想要,我將來可替你諮詢師傅一聲。”
“你少說廢話。”
姜璇璣身子一轉,躲開蘇雲想搶回面具的手,呵呵輕笑:“打完了,你勝了我自然就是你的,但若是輸了……”
蘇雲嘆了口氣:“若是輸了?”
若是輸了怎麼辦,姜璇璣想了想,覺得自己不可能輸,她就再偷偷瞥了眼蘇雲,突然笑了起來,說道:“若是輸了,自然就不會給你,包括你想知道的許攸和我的過往,瞳術,吞下了什麼,都再也不可能知道,所以!”
姜璇璣說著,將面具收到腰間藏蠱蟲的空間布囊裡,身形點地往後拉開二人距離,輕聲道:
“出劍吧!讓我看看你的全力。”
蘇雲自問與姜璇璣一戰,不敢說必勝,但如果動用綠卷劍,至少有贏她的機會!
“好!”不知為何,蘇雲對於姜姑娘的話,蘇雲總是不想拒絕的:
“但姜姑娘,若我真輸了,你也不可將我的真實身份轉告他人,畢竟傳揚出去可能會影響劍閣名聲。並且許攸之事,關聯甚大,無論輸贏,蘇雲都希望姜姑娘能把你所知道的告訴我。”
姜璇璣沒有馬上回答蘇雲的話,只站在遠端,遙遙道:“我說了,那都得看你有沒有本事了!”
落秀山巔,兩人迎風而立。
蘇雲將攏在袖中的手伸出,青光流連而起,綠卷劍於腰間出鞘,直指前方:
“那便得罪了!”
天已黃昏,玫紅色的霞彩就像染料般,一抹一抹灑在二者身上,山下遠處的河瀾素波,浪浪往下涓湧,清風在林葉間簌簌流動,讓人的心神兒都有了幾分盪漾。
嗡嗡嗡——
蘇雲綠卷劍未動,耳後率響起三聲嗡鳴。
已然猜出姜璇璣身份的蘇雲,立馬反應到這是蠱蟲手段。
但未曾待蘇雲做出應對動作,姜璇璣竟一步踏地躍起,並隨而至的居然是數記轟向他面門的暴拳,節節猛烈的拳風從前方很快襲擊而至,死死鎖在蘇雲頭顱,讓人不寒而慄。
這氣勢和打擊速度,比在武臺上見到的她,更猛也更快。
然而,面對背後的蠱鳴,前方迅疾的拳勢,蘇雲只不急不忙,手持綠卷在空中徐徐滑出半圓,嘴角微笑:“連雲!”
自拜柳舟月為師後,蘇雲就從師傅手裡獲得了綠捲心法和劍法,其中劍法為五招:連雲、平極、源流、搖光、太玄。
五招各有奧妙,而對上這種夾擊情況,劍法連雲是最佳的破解之法。
隨著連雲祭出,蘇雲周身七步之內,充斥起看不見的劍氣屏障,先前藏在暗處都快貼到蘇雲背後,不知效果的蜂蟲被屏障內的劍氣削為齏粉。
就連同姜璇璣的拳風拳勢,也被無形的劍氣屏障硬生生堵在半道,無法寸進。
“姜姑娘,該換我來進攻了。”蘇雲說著單腳踏地,劍抬平舉,眼看著是一招平平無奇的中平刺。
姜璇璣視之,眼神出奇的凝聚貫注,沒有半分輕視之意。
那怕是平凡的招數,刺到身體那都是極其危害,更何況眼前的蘇雲,那個持劍的神態和大比上站著時,可完全不一樣。
如果要她形容,之前在比武臺上的蘇雲,更像是換著各種兵器的陣道修士,手段繁雜詭變,但起碼有邏輯可尋。
還有就是他那些兵器手段雖強,但也沒到如臂驅使的地步。
但現在的蘇雲,他的眼神是無比純淨的,彷彿在他拿起劍的一刻,眼中便只有劍,或者說蘇雲本身就變成了劍。
砰——
蘇雲所出之劍很快,幾乎瞬間便會刺到眼前,不過這並不代表姜璇璣會傻傻等在原地被刺。
故而就在綠卷劍即將刺到姜姑娘身上時,蘇雲可見的是,眼前的姜姑娘彷彿如預知般稍微扭轉了身形,避開了劍峰所指之餘,就連綠卷劍在距離她身體三寸前,便被一道‘怪力’給推了回來。
然攔住蘇雲一劍後,姜璇璣也再次謹慎地退步飄開穩住身形,保持出一個相對安全的距離。
她低眸察了察保護自身的罡盾,眯眼讚許道:“好快的劍。”
對立的蘇雲,此刻眉峰稍緊,回應道:“還行。”
話出聽得姜璇璣驀楞一笑,這蘇雲到底懂不懂自己出劍之快,有多駭人啊?
可蘇雲卻在思索,他出此劍,幾乎每日都在練,哪怕孃親視之,在不動用靈氣和其他手段的時候,都需用更精妙的劍技化解。
然姜姑娘居然能如此輕而易舉化解掉?
但方才,出劍的瞬間,蘇雲亦從短暫交手察覺出不少姜姑娘玄妙的手段。
其一,她能夠且可以提前規避自己的招數。
其二,那道在比武臺上,自己看到過的無形罡盾,會實實在在攔下自己的劍,而那種感覺還很像一種能量,一種在虛空裂縫才能感受到的空間之力。
應該就是這樣的空間之力,畢竟在自己的劍刺到罡盾的時候,他便感覺到劍尖如停滯了般,刺到了塊無法再寸進的界域。
思忖過罷,蘇雲亦抬起頭,劍鋒斜指地面道:“姜姑娘的瞳術莫非是能觀測到未來的時光,而那攔住我劍峰的不似蠱毒倆術,反像是法則?只是以你的修為,又怎麼會!”
語落,姜璇璣眼神微冷沉下,盯著前方的蘇雲:“看來目前你的反應還很敏捷嘛,只是……”
反應敏捷,只是?
蘇雲略顯不解,便見姜姑娘舉起削若衝蔥管的柔夷,打了個響指。
而就在響指打響剎那,蘇雲頓時一個趔趄,身形似醉酒昏沉般差點倒地而去。
“這?”倉促間,蘇雲只好以劍撐地,強行撐住這股詭異的迷醉感,然就在當下他還能明顯感覺到自己體內的氣,在不斷往外瀉出。
只是天驕之間的角逐,可沒有半點停下的機會。
蘇雲迷沉之隙,姜璇璣的身形就已如同鬼魅般再次閃近,而再此奔來過程,她雙手還飛速掐訣,口中唸唸有詞。
彼時蘇雲心知,若一問應對,早晚會被姜姑娘拖進泥沼。
於是在姜姑娘前衝的同時,蘇雲猛吸一口氣,雙手同掐起訣來,並繼單腳往前重踏,沉聲爆嗬了聲:“泰!”
話落,流光瞬變。
原本正快速往蘇雲方向接近的姜璇璣,倏地感受到身體周邊的天地感應都被切斷,同刻她的身形就被一股很難受的重壓被減緩下來,而再一眨眼!
揚眉瞬目,出乎意料的是,姜璇璣本來所站方位已從蘇雲身前七步,轉移到了天上,而且是神奇地頭朝地面,腳懸於天,站在了天上。
可姜璇璣並不慌張,只是試圖踩了踩倒懸半空站著的那層空氣壁障,笑了笑:“好一計強行扭轉局中平衡的陣法,所以這是第十一卦,乾坤倒轉,對吧?”
蘇雲再度持起綠卷,頭抬上空:“沒想到,姜姑娘還懂陣法。”
姜璇璣繼續眯眼笑笑:“但你不會以為,憑藉這等層次的陣法,就能拿下我吧?”
蘇雲賠笑起來,綠卷平抬,劍峰指向姜璇璣:“自然不會。”
“那便最好。”
說罷,二人幾乎同時抬腳而起,一人從空中直撲向下,渾身靈氣湧出的氣機發出幽暗藤紫的光芒,而蘇雲則持劍,凌空直刺,面對姜璇璣類似在大比舞臺散發過的奇異煙霧,仍目睹不見,在他前方,唯有一劍。
“平極!”
蘇雲話落,並隨嗆地一聲,有龍吟虎嘯相伴,可以看出這出劍速度之快,幾能撼山。
察覺到前方寒意襲來,本就不會忽視對手的姜璇璣,更拿出了更多謹慎去對待,但在她看來,此一劍還不足以讓她動用真正的實力。
故只是在二者劍鋒與身形相遇前,姜璇璣輕描淡寫地念動催蠱咒,從袖口中御出一隻金燦燦小瓢蟲,然後把它引到兩指前,再往蘇雲刺來的劍按了下去。
就此相接的下一刻。
蘇雲感覺眸中神色恍惚了下,再睜開眼時,姜姑娘已不復眼前。
人呢?
而當蘇雲正疑惑,從空中慢慢落下時,就在側遠方石面閃過一道虛影,虛影發黑,如矢如液如芒如氣,看上去很平淡的回擊,但是在和姜姑娘比試過程中,當真有平平無求奇的東西嗎?
有可能望上去不起眼,可沒準剎那過後就會要了你的姓命。
蘇雲沒有半點大意,立馬於空中扭轉身形,在避開虛影的同時,又往前斬出一道劍氣,試圖劈碎那道虛影。
只是就在蘇雲有所動作後,他的耳邊瞬間聽到嗖嗖風聲從背後刷地呼過。
隨即蘇雲眼角餘光稍撇,即見兩條青白長舌,驀然出現在自己身後,吐納蛇信,簌地就要往脖子咬來。
前有豺狼後有虎,兩面包夾之勢,再這麼下去,不是要被詭異虛影刺中,就是要被兩條蛇咬上一口。
然估計會令人覺得在空中遭受此招,會變得插翅難逃的蘇雲,眼神在此刻卻極為平淡,只見他先是將劈出的綠卷劍收回,其後背持單劍,冥神閉眼深呼一口氣:“源流。”
一言祭出,蘇雲手腕迅速抖動,劍氣乍然暴漲,如狂浪席捲整片山巔,背在身後的綠卷劍瞬而化出百餘道劍身,列在其身後。
如此每一劍都彷彿施展出了一種劍術,而當百餘劍,再度變為千餘劍時,整個被包圍的山巔都已被蘇雲的劍氣劍術所圍繞,在此刻,蘇雲在此彷彿成了劍術之祖,所變出的劍無情划動所有地帶,列位隨旋。
於此同時,虛影震散,青白雙蛇隱入虛空,避而不出。
綠卷劍法源流,其劍術以習諸劍為一劍,見一劍為萬劍,哪怕蘇雲不過歸靈,只能勉強揮出千劍,然在當下,也絕不是歸靈一境的姜姑娘能夠扛過去的。
當然,源流作為目前蘇雲順位第三的殺招,也是非常消耗靈氣的,再加上先才遭遇過姜姑娘的蠱蟲侵擾,時下靈海內靈氣漸失過半。
如果不出意外,這招應該能逼得姜姑娘動用大比武臺上那杆長槍,但假若出了意外呢!
就在蘇雲內心暗自思忖間,一句清靈縹緲聲音便從腦後響起:“劍不錯,但你就這點本事嗎?”
說罷,即見姜璇璣身影從身後虛空中探出,而她手中揮動的一柄紅纓,正直直往自己腦門上砸來:“借來耍耍,如何?”
語再落,蘇雲回身抵迎殺招,而眼前紅纓長槍劃落霞光,散露而出的衰敗氣息,不過電光火石間就悍然砸在綠卷劍峰之上。
鷹撮霆擊的一槍重劈,傾刻打得蘇雲手腕發麻。
而就在蘇雲吃下這招後,姜璇璣再是一腿橫鞭而過,其柔夷又接繼順著槍桿而下,宛後一拳打在蘇雲胸口,一掌挑過蘇雲持劍之手,幾乎不費吹灰之力,奪過了綠卷劍。
可憐的蘇雲,只能帶著被姜姑娘順手拿出的紅纓槍而飲恨,被踢飛十數步之遠,擊碎一地爛石。
片刻過後,胸膛凹進兩分的蘇雲從地上爬起,嘴角尤泛幾抹血絲,足見得姜姑娘真沒留手,出招皆為殺招,他劍眸隨此後逐逐上抬,忍著身上疼痛與心中手間因不甘現出的蒙召氣機,冷靜地輕揮右手,吸起地上紅纓長槍,淡淡道:
“瞳術不是看見未來,而更像洞察萬事萬物在世間執行的秩序,所以能夠一定程度去規避因果,所以你能隨意看透陣法。護在身邊的盾,實際也不是什麼盾,而是在那瞬間,有著把自身藏在虛空中的神通,故而攻擊不是無法打擊到,而是打在了虛空之間,我說得沒錯吧!姜姑娘。”
“發現挺快。”聽著,姜璇璣星眸閃過些許異色,持劍指向蘇雲說道:
“可哪怕知道了,你又如何應對?”
蘇雲直起身,略帶苦笑:“真是讓人可望不可及的天賦,就算我孃親在同等年紀,論及天資都未必勝過於你。”
姜璇璣絳唇勾勒幾分,玩味道:“劍仙之子說出此言,你就不怕惹得自己孃親嗔怨?”
“說這些話,不是比較而是承認。”蘇雲邊理順體內亂竄氣機,邊手提長槍,嘆道:“姜姑娘天賦確為同輩至強,要戰勝你,的確不能有半點馬虎和保留。”
“噢,說是不保留,但假若我沒看錯,你方才明明還能動用某個底牌,又忍著不用?”姜璇璣隨口指出蘇雲話裡的不對之處。
驀然,蘇雲心臟悸動,孽龍睜眼,其眸中霎那出現了冷色。
姜璇璣目視著,笑而眯起:“有意思。”
正說著,她拿著綠卷劍挽動劍花,又徐徐道:“看來,你更擅長用它?呵呵呵,說起來,劍!我早就想練了,可惜我的時間只夠拿來冥想別的去練,但有時候偶爾嘛,我也曾練過一練。”
言後,姜璇璣持綠卷迎著綠卷劍往蘇雲方向斜落一刺,劍出有聲,破空而出,氣灑丈長,一道攜帶劍意的衝擊波,直直掃在挺身站立不退的蘇雲身旁石堆,炸出巨大深坑。
此劍一齣,哪怕是蘇雲,都覺得驚人。
只因作為劍修,他能明顯看出姜姑娘不過是頭一回用劍,但這頭回御劍,就揮出劍意者,前無古人!
其即。
姜璇璣挑眉一笑:“不過如此嗎?敢情劍還是不怎麼適合我。”
蘇雲微微木訥,姜姑娘您瞧瞧自己說的可是人話,您要讓天下劍修劍心情何以堪呀?
然說著說著,姜璇璣就把奪來的綠卷劍往蘇雲方向丟了回去,然後她束起手,翩翩走了兩步,蕩了蕩不俗峰巒,清聲對蘇雲道:
“還你!不過你倘若再不認真,要贏我和想在我嘴裡套什麼話,都可是空談喔,還是說以後你要再戰再加籌碼?但到時候恐怕不止祖宗心法,你連家底都得輸給我吧?”
而蘇雲面對著奪了自己兵器,獲得無盡優勢,又將其打道回府的姜姑娘,只接劍平舉,不再言語。
虛詞少說,那就戰吧。
說起來已經算輸過的蘇雲,曉得還有機會後,已然決意不再留手。
呼——
隨劍升起,蘇雲闔眸再抬起,順好的氣機將凹陷的胸膛鼓平,氣長如牛息撥出,於鼻前湧出薄薄霧靄。
見狀,對立的姜璇璣神色饒顯凝重,遂後撤半步,右手斜探虛空握起某物,先行做好所有充分準備,再迎此劍。
然這一回!
她眼中劍光,蘇雲再出之劍,與先前已是霄壤之別。
所謂意,實則就是器修在平生修煉中,透過錘鍊自己術法至大成後,再從中領悟出獨屬於自己的玄奧能力,它似如境界,又有別於境界,具體更接近於法則與神通,是來自於修士心境誕生的威能。
可以說,術的強弱可以判定修士之間的下限。
而意,可以決定修士之間的上限。
帶有極強劍意的尋常劍術,甚至都可以比隨意施展的超強劍術,強上不少。
方才對戰,蘇雲萬萬沒想到的是姜姑娘即便大比武臺迎戰天機門白選手,還能留下如此多底牌,所以他有意減少了自己劍意的釋放,故而心境上便輸了一大截。
可這次,卻不同了。
只見蘇雲此次出劍,於平地之上獨提長劍,頃刻山風呼嘯捲動悲意,劍尚未出,彷彿整個山巔都變成一座暗夜墳堆,散出陣陣哀切。
同時,四周凋零落在地面上的枯葉,都隨著氣機飛舞而起,青絲靈氣環繞手間,片刻蘇雲手腕略動,劍氣橫出百丈,直接洞穿了整個包圍山巔的黑霧壁壘,恐怖的劍氣爆發連已經施展出防禦手段的姜璇璣都挺不住往後退步,更有數不盡的哀憐之意,作用在她的心田。
這就是蘇雲的劍意,這就是蘇雲習自劍仙孃親的一劍。
劍名,葉落蕭寒!
繼而隨見蘇雲持劍睜眼,劍尖絲絲鎖定向前方的姜姑娘,一劍刺出,御千片綠葉扶搖而起數,其身形如豹般衝去,陣陣炸響音爆在他身後炸響。
姜璇璣瞳孔一縮,她目視此劍之威,已不得不拿出真正的手段,探入虛空的右手旋而拔出把無法用肉眼觀摩模樣的長槍,長槍從虛空探出霎那,繼有雷電狂閃,方圓天地變得昏暗無比,在噼裡啪啦氣場內,同有捨我其誰的意境化成領域。
其實在蘇雲此劍前,哪怕姜璇璣仍舊有很多術法和毒蠱之術,但不能用。
因為沒有意義,畢竟當以意出招時,修士就會進入一種忘我的狀態,在招式結束前,修士全神都會灌注在那一招之中,死死鎖定敵人,不勝不休。
何況蘇雲施展出如此強悍的劍意,她自然也不能認慫,必須同樣以意迎戰。
雙方的氣場,意的碰撞,很快就宛如流星墜地般對沖起來,劇烈的能量砰然在二人之間崩開。
接劍當下,姜璇璣就感到被拋進了處無底煉獄,自身在不斷掉落時,被無數劍氣刮過,其中不乏浩然傲氣,桀驁不馴,又有悲天憫人,嘆若無能的神意侵饒。
眨眼間,她身前護盾就被蘇雲劍氣悍然割破,姜璇璣反勾起絳唇,露出邪邪笑意:“好,很好!!”
單純的葉落蕭寒,固然有巨大爆發力,但這並不代表可以攻破姜璇璣把身形藏在虛空,產生罡盾破解對手招數的手段,所有蘇雲使出的這一劍,與以往實際都有所不同。
雖然出劍方式,路數,能量的運轉都與之前一致,可蘇雲在此之上,又以師傅柳舟月傳授給自己的陣法之威,作用在劍中。
沒錯,師傅的陣道,早在蘇雲之前單腳起陣時,這處山巔便成為了他的道場,即便蘇雲還不能如師傅那般隨時可改變陣中天地,化萬物為己用,但藉此一定程度改變姜姑娘所在卦位時間與空間,讓她無法使用遁入虛空的神通,勉強還是能夠做到的!
如果能讓柳舟月見到這一劍,恐怕她也會很欣慰,拘龍山所有修煉如今都真真正正被蘇雲,融匯貫通。
但這又足夠純粹嗎?
倘若上官玉合身在此地,只會道雲兒誤入歧途。
不過無論怎麼說,這一劍之威都是無比駭人的!
身在葉落蕭寒打擊中的姜璇璣,此刻手握‘無名’槍,四周劍氣橫溢,雷電狂閃,還要時刻面度蘇雲劍意摧殘,她神智身體都不同程度地感受到了深刻悲痛。
可即便如此,她依舊很能熬,仍不斷抗衡住蘇雲劍意的壓力,奮力挑動槍桿,那把無形之槍隨此在她身後弓若弦月,然後她咬緊牙關,仍由撲面而來劍意刮骨般割傷自己的身體,哪怕開口瞬間會被狂風般劍氣灌滿,姜璇璣還是拼了命地劈出一槍:
“給我退!!!”
一言槍出,二者氣與意的碰撞,在此達到了頂峰,炸響與光爆甚至讓山巔黑霧外,等著吃瓜的蕭百靈都驚得從石面上跳了下來,望著被黑霧隔斷看不清的內裡,擰眉念道:“這是師父在打師孃,還是師孃在打師父?嗯……讓我想想。”
過後,蕭百靈得了個想法,不管裡面是誰打誰,以後那名可能成為師孃的紫衣美人,自己能夠不惹她生氣還是不惹她生氣為好啊。
而說回黑霧內。
葉落蕭寒的劍意氣場,與姜姑娘施展出意場,可謂高了一段落。
嗖嗖嗖——
風聲與被掃起枯葉漸漸迴歸到地面,率先從交鋒中現身的,恰是手持綠卷站在山巔中的蘇雲,眼下的他持劍的手還在不停顫抖,身形巍巍顫顫,正大口大口吐納空氣。
至於姜姑娘,則被崩到了其前方數十步之遠,人倒靠在霧牆邊,雙手無力垂落,身上紫裙幾乎被割得稀碎,露出了內裡包裹私密部位的白白褻衣。
待蘇雲喘息了會,劍眸抬起望向姜姑娘,其先凝了凝她還起伏的高聳峰巒,終算不堪重負地洩了口氣。
自己應該贏了吧?
應該算吧,然就在蘇雲模糊視線中,遠處便倚倚嚱嚱傳出凌亂腳步。
隨著一聲清脆的長槍扎地聲,那襲紫衣身影又重新站了起來,不顧衣袂破碎,不理露出於外手臂腿畔被割裂後,不迭往後滲血的傷口。
她只是先揚起自己那張被輕紗遮掩的清豔容顏,騰出一手,迅地扯掉紗巾,用虎口抹了抹嘴沿與胭脂交織在一起的血絲,挺動英長秀頸:“有此一劍,勉強有讓我扯下它的資格。”
聽著姜姑娘的話,蘇雲擰眉望去。
難道說,怎麼可能!!
繼而姜璇璣抽起插地長槍,隨此之後,那柄一直將身形消隱的槍身,漸漸顯出陣容。
烏漆繡金,神珍質地,重若萬斤,其丈長杆身通體紋有上古銘文,一點槍尖寒芒四射,表面又佈滿了星斗明河,單單掃過都能讓人覺察出它非凡品像。
毋庸置疑的是,姜姑娘手裡這杆槍恐怕比自己手裡的綠卷,包括孃親所用的紅潮劍,恐怕還要更上乘!
但!!
讓蘇云為之震驚的,並不止於姜璇璣真真正正地動用起了神器,還有的是她慢慢向前走來,不斷變化的氣場。
爾爾,姜璇璣倒拖長槍,仍由槍尖在地面上擦出刺耳火花,循循開口問道:“你那劍招叫什麼!”
蘇雲打量著,應道:“葉落蕭寒。”
“呵。”聞言,姜璇璣蔑地一笑,彼一時過後,她臉色雖還帶著些許不快外,但已全數收斂了所有假意向外招展出的妖媚,接而再見她抬起神盼洛容,眼角淚痣稍沉,睫毛輕顫道:“是不是以為自己贏定了。”
蘇雲想點頭,因為這時候兩人的氣海基本均到了糧絕階段。
於是蘇雲說道:“假若姜姑娘勝了,能否,我是說能否放下復仇的計劃,大夏皇室不能亂。”
正聽著,姜璇璣冷笑了下,打斷蘇雲的言語:“蘇雲,我提醒你。不要試探用什麼大道理來說服我。”
但蘇雲仍不死心,說道:“我相信天下無不解的難題。”
“天下無不解的難題,可笑!!”然而蘇雲的話,迎來的卻是姜璇璣更發自內心的寒諷。
其後,姜璇璣瞪地一抬眸,撇向蘇雲:
“我問你。如果世上有人誅滅你全族,害得年幼的你流離失所,從此每一日都在挨餓受凍!你就再沒有家,沒有了親人!!每逢仲秋月圓,挨家挨戶賞月猜迷,閤家團圓,而你只能抱著從野狗泥堆裡搶來的餿窩窩,爛紅薯,悲悽悽地呆在寒冷山野中的草堆裡,享受這來之不易的美食!!甚至就連踏青祭祖,你連個墳頭都沒得拜!!!”
“……不是她。天下人最基本可以擁有的幸福,你本該都能擁有!假若沒有她,你爺爺不會為了讓你能活下去,被逼得賣身求榮!!沒有她,你爺爺就不會被謀算,死在了不該殺死他的人手裡。天下當真沒有不解的難題嗎?蘇雲!!你可曾見過多少?就說那些破爛城隍廟中,那些陋巷泥街裡,由於戰禍災年而變得沒有爹孃,苟活在世上的幼兒!!”
“……玄修道家,總說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天地對萬物皆是一樣的。可這世上有多少不公,有的人生來便富可敵國,衣食無憂;這世上又有多少煉氣士,多少小宗門,盤踞在這九州各處的仙山靈脈裡,驅役民間百姓凡人為他們養殖靈草,挖取靈石!!你是生來富足,高居世家大戶的劍仙之子,你見過嘛?你沒見過,所以你不懂!!而我也不奢求擁有你們的美好,我只不過想要一個家,難道這有錯嗎?就算不為了族人,那我這些年遭受的苦難,找誰來報!你告訴我,我錯了嗎?”
說到後頭,姜璇璣的話幾乎是撕心裂肺般喊出來的。
蘇雲滯在原地,望著她,似想說些什麼,可千言萬語又像堵在了喉頭說不出來。
抿心自問一句,自己能說些什麼呢,自己又憑什麼去說?
所以漸漸地,蘇雲只是默默低下頭,暗道了聲:“抱歉。”
聽到這句話後的姜璇璣,高挺雙峰還在起伏,但也算收斂了幾分怒意,放下了茶盞:“抱歉這兩個字,不該由你嘴裡道與我聽。”
姜璇璣跟後將星眸凝向少年,對他說道:“所以不要勸我,況且你並不是我的對手!”
話畢。
前方姜姑娘的壓迫感越來越高,直覺讓蘇雲一味舉起綠卷,做好繼續捱打的準備。
接著,蘇雲目視姜姑娘一步步往前邁動,而她的境界已經在一步步攀升。
在山巔比拼了多少回合,她依舊還有著未盡的底牌。
什麼歸靈一境,只要姜璇璣每每往前邁動一步,她的傷勢就漸漸痊癒,她的境界便會往上跨越一次,一步一境,直到停在了歸靈九境,才有了些許衰退之色。
原來她一直在壓著境界和自己比拼?
蘇雲終於明白什麼叫拼盡全力無法戰勝,蘇雲真正意識到,何為同境最強,姜姑娘她就是天底下確確實實的天之驕女!
而到達九境後,姜璇璣很快就停了下來,她站住腳,柔夷挑動槍桿,抬頭望了眼暗下來的天色,瓊鼻緩緩舒出口氣:“蘇雲,你是否想過,換成是你。有一天你再也會回不去自己的家園,有一天你要面對人人口中無法戰勝的至強者,殫精竭力修煉,就怕自己沒法報仇?”
蘇雲遂搖頭,道:
“分清是非曲直,君子有所為有所不為,但倘真有這種可能,我哪怕捨棄自己姓命,都不會讓它發生,只是蘇雲活著,定會讓大夏九州沉烽靜析,百姓永安太平。”
“讀書人的道理,是這樣的啊。”姜璇璣星眸倒映著繁星,在得到蘇雲回答後,遂將浮起的複雜思緒藏於眉梢之後,淚痕猶過,細聲嘟囔了句:“所以就像你說的那樣,我身為苗族人,又何惜一死報族恨,可那之後呢?仇恨,豈是真的能說放下就放下的。”
聽不到姜姑娘低語的蘇雲,稍偏了偏首,溫聲道:“姜姑娘?”
聞言,姜璇璣抬起頭:“蘇雲,其實我好累。”
蘇雲喉頭微動,心房亂顫。
當面前站著裙衣碎落的美人,忽然向你示弱時,真的很難讓人不心動。
可蘇雲卻沒法開口,因為他心裡明白姜姑娘在向自己抱怨訴苦什麼,苗疆的血仇大恨,換壓在誰身上,都很難受。
更何況,是壓在一女兒身上。
而後,姜璇璣望著蘇雲,蘇雲亦看著她。
良久,只見姜璇璣宛若釋然般笑了笑,其後她驀然扭動搶杆,回身縱臂將長槍繞至背後,其暴漲的氣息當下如有鶴唳長吟:“我說過,不要以為自己一定贏了,看好了!!”
話落而後,蘇雲劍眸閃出難以置信的驚歎。
姜璇璣那副清冷帶笑的表情,莞淡一笑:“看好了,這一招名,踏雲!”
說著,姜璇璣高掛長槍,身形飛起,長槍氣機顯出一條雷龍,直撲蘇雲而去。
目察於此,體內靈氣都快耗盡的蘇雲,只好橫起綠卷,打算硬接上這槍,以及姜璇璣滿懷的怒氣。
可就在長槍即將砸到身上時,姜姑娘在半空之中再度變向變向,忽地一腳踩向了蘇雲胸口,把他整個人壓著踢到地面上。
嚓——
長槍駐地,姜璇璣挺手拉住蘇雲衣冠,瞪道:“為什麼不還手!!”
蘇雲睜開眼,望著眼前姑娘,溫而笑道:“姜姑娘不是說好累嗎?所以我覺得已經沒有打下去的必要了。”
“你!!!”姜璇璣氣得眼角都跳了跳,可片刻後她嘴唇翕動,又撒開了手,順勢整個人癱軟倒在了蘇雲身側。
彼時微風襲來,將姑娘髮絲飄散出的清香帶到蘇雲鼻前,他側目過去。
正是日潛月升時,華光透過霧牆打在姜姑娘那張楚楚動人臉上,中和了其眉宇中幾分英凜之勢,又在紅豔豔絳唇與狹長星眸泛亮流波間,多上了嬌媚。
忽而,不知是不是感受到被某人凝視,姜璇璣也側臉看了過來。
二人視線稍碰,蘇雲快速別過,下意識避開她的目光,支吾了下道:“呃……那個……咱們不……不打了,對嗎?”
聽著話,瞧著蘇雲漸漸變得通紅,姜璇璣塗著薄薄晚妝胭脂的美眼遽而眯起,唇瓣勾出一抹譏誚弧度:“喂!”
“啊?”蘇雲楞了楞,開口:“嗯?”
旋即,只見紫衣姑娘快速翻了個身,兩腿彎曲騎坐在了蘇雲肚皮上。
“姜姑娘,你這有些不妥吧。”
“不妥?有什麼不妥的。”接而她腰肢下俯,柔夷挑起蘇雲下頜,笑問道:“還是說,你一個長得這麼俊的仙家公子,不會到如今還是個雛吧。”
蘇雲皺了皺眉,淡淡回應:“雛此等字眼,一般都是拿來詢問女子的。”
姜璇璣輕哼一聲,唇瓣抿抿,發自內心笑了起來:“哈哈哈,看來猜對了。”
蘇雲不解,然心中又有點莫名惱意,速駁斥了句:
“那麼姜姑娘難道就不是了嗎?”
然而,就在蘇雲道出此話時,當下就後悔了,自己嘴裡怎麼能問出如此荒唐的話,而且還是對一名女子說出來。
雛不雛的,有那麼重要嗎?
當然,是肯定很珍貴,至少能證明潔身自好,而就算不是,其實那也沒……
“不是噢!”
可正待蘇雲想著,姜璇璣就忽地說道:“不是噢,早就不是了。”
蘇雲聽著,不知為何心頭咯噔了下,五味雜陳。
品望身下人臉色變化的姜璇璣,雙燕眉下的秋水星眸稍滯,然過後她還是故意繼續說道:
“這世道,我一個孤兒伶仃的女子,要想著怎麼活下來,還要為了報仇取得各種修行資源。總得付出什麼代價的,讓我想想,之前那一夜裡,我為了獲得破鏡的丹藥,是怎麼樣躺在床上,讓他們肆意妄為來著。哎呀,當時太痛了,有點記不起來了。”
蘇雲覺得有種憤恨在心頭充斥起來,撇臉將姜姑娘的手撇開,壓低聲音道:“關於這些話,我不想聽。”
說出嘴的聲音,不難聽出帶上了酸澀。
以致於,一時讓姜璇璣都無法從容地頓在原地,手擱在空中,久久未能放下。
然待時移片刻,姜璇璣豁然又挺起雙手將蘇雲的臉拉了回來,彼時月華將一對璧人映照得惟恍惟惚,重重疊疊。
蘇雲目前。
姑娘容貌低垂視來,青絲額鬢津津透著細小汗珠,瓊鼻之上,眉眼凝定半眯,檀口絳唇隨開:“蘇雲,你不會看上我了吧?”
啊?啊!
蘇雲聽到,連忙嚷繞道:“姜姑娘在說什麼,沒聽清,呵呵沒聽清。”
“沒聽清?”姜璇璣燕眉顰顰,靜靜看著眼前少年掛相表情,多少還是琢磨出不少滋味的,繼而只見她蹭地俯下身子,高挺雙峰壓往蘇雲身上,一隻手順勢抱住蘇雲的頭,柔夷插進其髮間,另一隻手順著蘇雲的側身漸漸往下滑,直至碰到毛絨絨的地帶前,方停下輕聲悠悠挑逗道:
“可我對你倒抱有幾分興趣,不僅是大宗少主,長得還俊。怎麼樣,要不要讓我教教你,男女之間是怎麼做那事的。”
蘇雲默默嚥了抹唾沫。
自己衣袂卻不知何時,被姜璇璣給扒了個清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