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神秘女子
大夏,清淨山劍閣。
旭日東昇,逐漸躍上山頭,登山入劍墓的弟子行步如飛,多年不見人間煙火
的山巔小路,路沿溝壑泛起泥濘水漬。
禮臺房舍內,上官玉合盤膝坐在蒲臺上,劍眉緊鎖,皓齒輕輕咬著紅潤的絳
唇,密佈汗珠的瑤鼻柔柔喘著嬌氣,一向孤高的眼神內展露出一副不堪回首的神
態。
側旁窗臺斜落下陽光,身子倒影被映入牆面上,由於方才冥想潮汐體質被充
分激發的緣故,身上的道袍一律被汗水滲透,倒影顯得十分玲瓏有致。
「宗主,發生什麼事了?」
房門外守衛的近侍,第一時間聽到宗主的驚呼聲,立馬關心的出聲詢問,將
房內宗主的出神思緒拉了回來。
「沒事,半刻鐘後準他進來。」
「是。」
聽見上官玉合的話語,近侍安心的對著閉合房門微微一禮,便退回到禮臺樓
梯處,尋找求見拜門的黃豐去了。
房間內漸漸安靜下來。
如煙一夢,上官玉合知道利用這個藥修煉,難免會使得自己的特殊體質變得
更加怪異,但怎麼也沒料到會在冥想時出神,發起春夢來。
然而發春夢也就發春夢吧,夢中人是掛念的雲兒倒沒什麼,也算是隨了心願
,可最後怎麼突然出現了那個醜陋的小鬼?
唸到此,清傲的絕色容顏上浮現出窘迫的一幕。
不過洞虛就是洞虛,上官玉合思緒慢慢清醒過來後,過人的意志壓下了心中
的百感交集,咬著銀牙從蒲臺上站起身,手中納戒微微一閃。
溼透的道袍霎時無蹤,抹抹浮白驚鴻一舞,又換回一身服制相同的乾淨道袍
。
吱呀——
須臾半刻,房門被一隻小手慢慢推開。
來人頭頂冠帽,穿著夏式衣袍,但身高不過五尺多,皮膚與大夏人相比稍顯
黝黑,並且長著一頭濃密微卷的烏黑長髮,還是不難看出是個蠻人。(本文中單
位量詞多參照秦漢之間,故此尺約二十三釐米一尺)
走進房舍的黃豐,眼珠鬼祟祟地打量一圈後,落在瞭望向窗外背對著自己的
上官玉合身上,嘴角揚起,就這麼看過去,上官玉合的身子比例真是好。
先論胸臀,都是不虛身材豐腴的裴皖,再加上七尺半的高挑身材,那雙美腿
都快有黃豐胸膛般高了。
上官玉合背對著黃豐,不代表不曉得人進來了。
不過是因先前的荒唐一夢,使得上官玉合現在不想看到黃豐那張醜陋的臉而
已:「劍墓已開,不去取劍,找我何事?」
聲音還是那麼清靈,聽進耳中卻又無比酥麻,這上官宗主當真是外合裡差,
黃豐享受得眼珠子向上一飄:「七日之期已到,小子自然是來為宗主獻藥的。」
上官玉合一聽見這個就來氣了,倒負著「紅潮」的手微微一挪,透著寒氣的
劍光在房中轉了轉,偏過頭掃了一眼黃豐,眼神不喜:「如此的話,你可以回去
了。」
「怎麼,上官宗主是放棄使用此藥提升修煉了?」
上官玉合瑤鼻岔出一口輕氣,心裡想著:那是當然,都不想想這怪藥得多害
人。
黃豐雖然年少卻有著閱女無數的經驗,在觀察上官玉合的表情後說道:
「上官宗主當真不用?虧得小子想出辦法將刮骨柔情的媚藥成分去掉,又保
留了提升修煉的藥力,當真是可惜了。」
剔除了?
上官玉合閃過意外之色,挑了挑細長劍眉,略顯疑惑:「噢?」
黃豐自然沒這麼好心,但裝著無辜地搖了搖頭:
「上番事急從權,才拿出未經過淬鍊的藥物逼迫上官宗主開啟劍墓,這的確
是小子的不對。」
上官玉合心中半點不信,目光瞧向山巔:「此次開劍墓,可不是為了你的藥
。」
這句不假,她自己的確想借用此藥提升修煉速度,但此次開啟劍墓,更多的
是開放給全員弟子充實劍閣的基礎實力。
黃豐嘴角微漾,眼神中浮現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狡黠,恰如勾引到鄰居淫婦般
笑道:「呵呵,那宗主不妨先看看小子此次的藥物。」
說著,黃豐從納戒中取出一瓶液體呈現金色的小瓶子,用靈力託向上官玉合
:
「刮骨柔情是媚藥這點沒錯,但欲從腎起,腎本水,主萬物本源,專司人的
七情六慾,又可調理全身之氣。倘若能好好動用這點欲氣的話!」
上官玉合接過藥瓶,開啟瓶塞後往鼻子聞了聞,然而不擅長藥理的她也琢磨
不出什麼:「有什麼不同?」
「宗主不妨塗抹在皮膚上試一試。」
塗在皮膚上?
上官玉合掃了眼一臉無常的黃豐,柔荑試探性地沾了少許藥液,塗抹在白皙
的藕臂上,再閉起眼感受起來。
液體一點點滲進皮膚,確實沒有了那股衝擊的媚意,甚至有點溫潤柔和,如
水一般緩緩融入血脈之中。
不對,有些不同。
以往的刮骨柔情入體之後,往往直攻心房靈臺,致使心神不定,但此番的藥
卻是遊走於竅穴血脈之中,沒有了以往的媚春攻神之意,反而隱隱有調動氣血,
激發靈氣之用。
藥效應該是和一般修煉使用的聚氣散如出一轍。
黃豐目光掃視在上官玉合的身上,聲音悠悠:
「此物雖出自刮骨柔情,但更改配方後的藥效已截然不同,即保留了對上官
宗主奇特特質的修煉效果,同時也能面向所有修士。」
(小知識:由於孃親的體質,聚氣散是對她是沒有修煉效果的。)
上官玉合雙眸微凝,修仙界存在悠久,目前的丹方都是經過無數先人付出心
血才製作出來的,同樣效果的丹藥也已基本被琢磨完善,無論後人再怎麼研發,
都幾乎無法用更低廉的藥材製作出同效且更出眾的丹藥了。
但今日一個來自蠻族的小鬼,就是在自己面前展現出一枚如此的新藥,著實
是讓她震驚到了。
歡喜寺煉藥居然這麼厲害,沒聽說過啊。
醞釀片刻,上官玉合將丹藥收到手中納戒中,收起內心震驚的心思,平淡道
:「能研發出這麼一瓶新藥,恭喜了。」
「呵呵。」黃豐點了點頭,抬腳向房內走去:「宗主就不對這新丹方感興趣
?」
上官玉合瞧著黃豐那一臉小人得志的模樣,心裡有種非常異樣的感覺說不出
來,但就是很不舒服。
而一旁的黃豐繼續說道:
「無論是夏國聚氣散還是蠻域內的壯血丹,同等效果的使用藥材價值都等同
於五枚靈石,再經過煉藥師提煉後,坊市的加價後就能賣出十五枚靈石的價格,
再加上是修行時刻必須的丹藥,對於賣家來說可堪稱暴利了。」
「小子的新丹方藥材價值不過兩枚靈石,上官宗主應該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
作為一個當權者,不難看出這款新藥背後隱藏的利益,這款新藥如今已不止
對她自己有益處了,而是有可能得益於整個劍閣。
試想想,一個小攤裡同時出現兩種一樣甜的水果,一種只賣九文錢,而另一
種賣一文錢,您會選擇哪樣?
雖然劍閣不擅經商,但還是有在俗世和修仙界開店販賣刀劍器械以填充資產
,如果劍閣能與黃豐合作販賣這新藥物,劍閣靈石短缺的問題,也就可以解決了
。
上官玉合吸了口氣,黃豐在她面前主動聊到丹方價格就說明了本意,此事是
可以爭取的:「兩國停戰停戰不久,歡喜寺短時間內在夏國修仙界建立自己的坊
市怕是有點難度吧。」
「哈哈哈。」
黃豐走到房中的蒲臺前,低頭瞧了瞧隱隱未乾的水漬,含笑道:「上官宗主
快人快語,那小子就開門見山吧,我們歡喜寺負責藥材及提煉,劍閣負責在夏國
的兜售如何?」
「售賣價格?」
「售賣價格定在十三枚靈石左右,比一般聚氣散稍低可以打壓對手,也不至
於遷怒整個市場。」
上官玉合讚許地點了下螓首,表示同意:「黃豐少主打算如何分成。」
黃豐悠悠然的平淡回應道:「扣除掉藥材所需的兩枚靈石和藥師報酬,能給
予劍閣兩枚靈石的報酬。」
兩枚靈石聽上去少,但其實已經很賺了。
畢竟劍閣不過是售賣一方不參與制作,但大夏地域廣闊,聚氣散市場雖然空
泛,但也被幾大宗門死死把握住。
劍閣要讓新藥的市場遍佈整個地域,還是需要不少人力物力的,這其中就需
要不少資金支援,算上這些,能回賺到劍閣的實際靈石數量,一瓶或許只有半枚
到一枚靈石而已。
上官玉合臉色微變,劍眸凝視著黃豐:「大夏地域廣闊,劍閣要將新藥推到
所有地方不容易。」
說白了,這事劍閣很想和你合作,但能不能加點錢。
在上官玉合充滿威嚴的眼神凝視下黃豐沒有半點懼色。
畢竟她又能拿黃豐怎麼樣,反而黃豐很想拿上官玉合怎麼樣……
對此,黃豐嘴角淡淡一笑:「也不是第一次和宗主做買賣了,只給這麼點小
利確實寒酸了。這麼著吧,宗主此次要是還能答應小子兩個條件,報酬能提升到
每瓶五枚靈石。」
五枚靈石,什麼概念?
販賣十三枚靈石,減掉兩枚藥材錢,藥師的報酬算下來一般是五枚靈石,真
正的利益其實只有六枚靈石。
而黃豐居然願意分給劍閣五枚,這相當於這筆買賣純粹變成九一分成。
要知道夏朝的靈石礦是由朝廷負責開採,宗門獲得靈石的方法便是接受朝廷
供奉,或經營些私下生意回籠靈石。
一流宗門基本每月到手的數量都不過十萬靈石,全分到弟子手裡也不過百多
靈石。
若是做成這生意,大夏修仙人數大約穩定在百萬人之間,每瓶丹藥能維持七
日的效果,最為理想的情況下,人人都選擇購買這新藥,劍閣每月就能賺到兩千
萬的靈石,平均分到弟子手上都能有兩萬靈石。
鳥為食亡,人為財死。
為什麼金錢明明是動都不會動的玩意,卻總是無比誘人呢,那是因為它源自
人類內心深處最基本的慾望貪戀。
「又是兩個條件?」
上官玉合在聽到黃豐的話時,第一時間就感覺到厭惡,她總感覺自從這個蠻
人小鬼到劍閣後,每一步都似乎處心積慮的在謀取著什麼東西,但偏偏給出的利
益又總是讓自己無法拒絕。
「是的。」黃豐坐在蒲臺上回應道,同時眼珠子還不忘從下至上觀賞起上官
玉合的美妙身軀。
素白的布鞋,清憐玉白的腳背,稍微寬鬆卻無法遮掩身段的道袍,如畫的絕
顏,額頭上一點仙意劍紋,如綢長髮前端垂落的華勝,這一切切都慢慢充斥在他
眼裡。
如果上官玉合沒有洞虛修為,他怕是下一刻就忍不住地撲到她身上肆意鞭撻
,將自己的所有精華灌滿這具惹人垂涎的軀體,怎麼也得讓這個夏國的美人給自
己懷上蠻域的種來。
然而上官玉合的心智還是非常堅定的,沒有被財富一下子衝昏頭腦。
作為宗主,她也知道劍閣衰敗的原因,歸根到底劍閣是在先宗主驀然逝去後
,在九州失去了威嚴,才導致無論是朝廷的供奉還是私下的生意都愈來愈孱弱的
。
十幾年過去,劍閣也已經從九州第一仙宗面淪落為一流仙宗的末尾,面臨著
不少新繼宗門的挑戰。
如果劍閣不是還有著她坐守,立馬就得崩潰為普通宗門,甚至於就地解散。
解決劍閣危機最好的手段,不是提高即戰力,反而是獲得靈石等各種資源,
進而提高弟子待遇,吸引更多具有修仙潛力的凡人。
因此考慮良久後,上官玉合最終還是妥協了:「說來聽聽。」
對面的黃豐看上去表情鎮定如常,心裡卻樂開了花,魚兒上鉤了:「兩個條
件。一,宗門大比,我希望能替劍閣出戰。」
「這不可能……」上官玉合蹙著眉頭,朝著黃豐說道:「黃豐少主還是換一
個吧。」
宗門大比的選手基本都是各宗的宗主核心弟子擔任,這名弟子某種意義上可
是繼任宗主的人選。
若是讓黃豐領隊,不就是向外界表明他黃豐未來可能成為劍閣宗主嗎?
還有就是宗門大比,上官玉合很希望弟子能在大比奪得名次,一掃多年被人
低視劍閣衰落的恥辱。
不然她也不會對全宗弟子開放劍墓,那可不是白白送出去千把靈劍,而是對
弟子未來的投資。
讓練氣巔峰的黃豐出戰,非常不利。
「這個條件……」黃豐含笑解釋道:「如果小子承諾上官宗主,劍閣能在大
比奪取三甲呢?」
聽聞後,上官玉合搖了搖頭:「怎麼可能,黃豐少主是以為夏國宗門的弟子
都是你這般修為嗎?」
在她心裡預估的情況下,若是再給雲兒數年時間磨練,劍閣或許可以爭取三
甲,但以雲兒目前的實力最多隻能進入前十,而宗門最為優秀的適齡弟子,或許
能進入前七,保住一流宗門的地位。
而黃豐那矮小的身板和微弱的修為,上官玉合可以保證雲兒,甚至不需要拔
劍都能將他給揍趴下。
就這還妄想奪三甲,無異於痴人說夢。
「至於第二個條件。」
面對上官玉合的質疑,黃豐卻置若罔聞,繼續說道:「大比之後小子要進夏
京一趟,屆時缺少護衛,得麻煩上官宗主一趟。」
夏京指的自然是大夏京都,他一個蠻人為何進京?
顯然黃豐沒想對上官玉合說明一切,說完話後便目不轉睛地盯著上官玉合,
只等著答覆。
不大的房舍漸漸安靜下來。
先考慮第一個條件,這件事不是沒有答應的可能性,不談是否相信黃豐能幫
助劍閣取得三甲。
即便不能,無非是未來評選宗門排名落後於人,宗門的名譽將打上折扣,和
朝廷供奉的減少。
而這些其實都能從和黃豐合作新藥,得到間接性的回補。
那麼第二個條件,雖然不清楚黃豐為何進京,還需要她自己親身作為護衛,
但護衛不過也是暫時的。
可為什麼又一定要選自己呢,黃豐身邊不是一直有個化蘊境巔峰的老者護衛
嗎?需要她來護衛,此行是要防止洞虛刺殺他不成?
良久過後,上官玉合遲遲沒有給出答覆,黃豐自顧站起身走向門外,在他看
來要把握這個女人是不能操之過急的:
「條件已然擺下,上官宗主可以慢慢考慮,進入劍墓取劍也需要時日,小子
希望出來之後能得到宗主的答覆。」
拋下這麼一句話後,黃豐便大步走出了房舍,獨留下上官玉合站在窗沿蹙眉
思索。
色慾是刮骨刀,財禍是下山虎,都能讓人沉淪,也正是歡喜寺最為操控人心
的手段之一。
即便上官玉合擁有洞虛的實力能抵抗住媚藥的色慾攻心,但身為統御一宗的
宗主,時刻都需把持經濟命脈。
和色慾相比,上官玉合明顯對於財物的需求更剛需。
此番黃豐給上官玉合拿出來的藥其實也確實具備修煉的藥效,但卻並非沒藏
有玄機。
源自刮骨柔情產生的修煉藥物,怎麼可能不影響心智,只是被他稀釋得十分
微弱而已,微弱到只能透過潛移默化,使用百來瓶才可能產生一點效果而已。
這已經足夠了。
但別忘了,黃豐不單是歡喜寺弟子,他還是蠻廷王子,遠赴萬里到劍閣的目
的,可不僅僅只是追求上官玉合的美妙嬌軀,這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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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喜寺。
洞府亭臺隱隱,蘭花香氣久久瀰漫不散。
喘息聲迴盪在洞府之中,汗珠不停地從額頭上滴落至地面。
雖然不知道是發生了什麼導致姑姑沒有追捕自己,但蘇雲還是留了心眼,一
路繞著歡喜寺周圍的山峰逃竄,觀察過好幾次沒有屁股吊著,才回到的洞府,也
因為這樣體內的靈氣都被消耗殆盡,幾近力竭。
回到洞府後的蘇雲第一時間換回應有的衣服打扮,盤膝坐在劍萍上,雙手結
印,膝蓋前擺放了數瓶開啟的聚氣散,回覆起靈氣來。
隨著修煉時間的過去,洞府內流淌的靈脈靈氣開始滋潤起蘇雲,蘇雲的呼吸
也從急促開始轉為輕微且具有節奏的律動,聚氣散內的藥液被身體散發出的氣流
席捲起來,順著呼吸緩緩鑽進體內。
藥液入體,體內的脈絡隨即煥發出別樣的生機,受到溫養後的皮膚竅穴盡數
開啟,進而瘋狂的吸取過濾空中的靈氣,漫長無休止的索取。
蘇雲的臉色也從一開始蒼白慢慢紅潤起來,乾癟的靈海也逐漸回滿了靈氣。
……
扶光漸上,碧落纖凝,時間已從卯時到了午時。
盤膝冥想的蘇雲將最後一點藥液消耗殆盡,睫毛眨動,一對漆黑深邃的眼眸
緩緩睜開,直勾勾的望向高空,臉上沒有什麼別樣的神色,彷彿昨夜發生的一切
從未發生過一般。
在冥想回復期間,蘇雲想了很多,如今自己能對這些事情做什麼?
因為昨晚的事讓自己直面姑姑?蘇雲沒有這個膽量,甚至會因為今朝的暴露
,歡喜寺內部加強戒備,讓自己失去了替奶孃尋找解藥的辦法。
說到底,蘇雲什麼都做不了,自己太弱了,在修仙界根本翻不起一點風雨。
別看蘇雲滿臉正常,內心是充滿了無窮的悔恨和暴怒的。
「你似乎很鬱悶。」
聲音清靈通透,有種說不出的韻味,但聽進蘇雲的耳朵裡卻猶如白日驚雷。
洞府中霎那間變得死一般寂靜。
嗆啷一聲,蘇雲猛地站起拔出長劍,目光尋向出聲之處。
才發現一盤的茶座上不知何時坐了一名穿著白衣,頭戴帷帽的……女子?
為什麼是女子,其實原因很簡單,這人雖一身白衣素靴,帷帽垂落的絲絹也
遮蓋住了面容。
但她沒裹胸呀,胸前的璞肉雖然沒有皖娘和孃親大,隱隱隆起的弧線一看就
知道是個女人。
見到女子之後的蘇雲明顯愣了愣,起初還以為是姑姑和自己交手的時候,留
了什麼禁制尋了過來。
就這麼一看之下,又應該不是,畢竟觀摩了姑姑一晚淫靡的肉體,還是很容
易分辨出來的。
坐在茶座上的女子,悠閒地給自己倒上一杯熱茶:
「清淨山的心法雖然不錯,但真不適合冥想,我人都在坐這裡一個時辰了,
你都沒發現。」
這女子能偷偷潛入洞府,還一眼道破自己的心法,看來修為比自己高。
但蘇雲此時卻不想討論自己的功法問題,只困惑道:「不知姑娘是?」
「姑娘?」
女子纖手遞起熱茶,小嘴輕輕吹氣:「別試圖瞭解我的身份,說了你也不認
識,更何況……」
更何況?
話畢,女子纖手輕點茶水,一滴水珠帶出一道弧線,席捲起空中靈氣,化成
一條半丈長的青龍。
化周天蘊氣為己用,一水一物皆可為武器,這女子至少是一名化蘊一層的修
士,遠遠勝過歸靈三重的蘇雲。
而蘇雲知道女子修為比自己高,只不過是女子聲音聽上去的清靈感,很難讓
自己把她想象成比自己大很多的前輩。
最後,蘇雲小心翼翼問道:「前輩這是?」
女子也沒打算和蘇雲進行話語上的糾纏,索性也表明了自己的來意:「來找
你是想問一下你的劍,再收個徒弟。」
問劍收徒?
還有人敢收九州第一劍仙的兒子做徒弟?
蘇雲無言以對地收回手中長劍:「蘇雲目前沒有拜師的想法,前輩的好意我
心領了。」
「面對比自己高境界的修士。」女子品下一口清茶,輕聲道:「不拔劍,可
是會死的。」
盤繞在洞府高空的茶水青龍應聲而落,直直激射向蘇雲。
蘇雲瞅向頭頂水龍,隨即單足點地,躲過氣勢十足的一擊,但水龍卻沒有傻
不拉嘰地直撲空蕩的地面,而是驟然拐彎,繼續襲向蘇雲。
這水龍看上去氣勢十足,但和姑姑那一掌有著截然不同的感受,姑姑的一掌
很明顯就是要擒住自己,讓蘇雲沒有反抗之力,這水龍卻沒有讓自己產生任何危
機感,有的只是單純的切磋之意。
蘇雲不想拜莫名其妙的人為師,也不想得罪比自己強的修士,遂伸手拔向綠
卷長劍:「前輩,得罪了。」
咻嘭——
一聲音爆炸響,洞府內,茶水青龍瞬間被劍氣斬斷,化成水霧消散在空氣中
。
這一劍沒有劍名,但和先前面對姑姑的一劍不同。
面對姑姑的劍是以自身靈氣溝通天地的木屬性靈氣調為己用,可以稱為靈氣
招數,也是他最強的一擊。
而這一劍更多的是快,是靠錘鍊的劍術使出最快的速度再揮打出剛猛的一擊
,瞬息瓦解對方的招數,但前提是對方的招數並不致命。
水龍消散後,女子放下茶杯,口中喃喃:「雖然比不上你爹,但也不差。」
蘇雲眼中露出驚岔:「前輩認識我爹?」
女子隨站起身,笑道:「怎麼感興趣了?」
蘇雲怎麼可能不感興趣,對於父親的瞭解,蘇雲只侷限於他是劍閣的前任宗
主,出生於京城蘇家。
至於其餘生平經歷,劍閣和九州修仙界似乎都將其列為隱秘,就連孃親也很
少對自己說起父親的事。
「無論蠻夏都對你父親諱而不言,但我不同。」說著,女子手中忽向蘇雲甩
出一劍譜。
接過劍譜後的蘇雲,立馬看了起來劍譜為藍色封面,上頭寫有「綠卷劍法」
幾字,下方署名:蘇青山,這是父親的名字。
翻開劍譜,裡頭記錄的劍招和清淨山劍法都頗有幾分相似之道,應該無假,
但這本書只有上訣。
得到父親遺落的劍譜,蘇雲甚是高興,抬眸望向女子:「為何只有上訣?」
女子解惑道:「拜師!傳你下訣。」
「真要拜師?」
「當然。」帷帽後的完美容顏望著滿臉鬱悶的蘇雲,奇蹟地笑了笑:
「不拜師,誰傳你功法?雖然是你爹的劍招,但現如今的修仙界也只有我能
帶你學,就是你娘都不行。」
蘇雲有些愕然,有些不明白女子的話,為什麼爹的劍招只有你能教?
「想學會你爹的劍招,就必須擁有木系靈根,並且熟練上訣劍招再搭配下訣
的運氣法門,而下訣沒有書面記載,只能口口相傳。」
聞言,蘇雲略微沉默之後,忍住了心中的波瀾,緊問出了一句:「我憑什麼
相信你。」
女子驀然嘆了口氣,隨後將手腕的衣袖緩緩拎起,皓白的藕臂背面,刻畫著
一柄劍紋,劍紋通體呈綠色,和「綠卷」外觀一模一樣:
「你如今是綠卷的劍主,這是你爹青山刻下的護身劍紋,你應該可以感受到
劍紋裡頭的意。」
「前輩曾是劍閣近侍?」
「蘇雲,這個世界是很大的。」女子搖了搖頭:「就憑你在劍閣學到的一丁
半點根本無法任意傲遊,也無法抗衡。蘇雲你只有磕頭拜師,未來我才會將一切
告訴你。」
「如果我不拜師呢。」
女子轉過身望向天際,神情憂憂:「沒有如果,你是個聰明人,應該會做選
擇。」
選擇什麼?
拜不拜師而已。
選擇不拜師,無非就是在歡喜寺繼續做交流生,實力固然可以繼續變強,但
自己什麼時候才能幫助姑姑,以及抗衡老禿奴,尋找救皖娘解藥的機會,幾十年
嗎?
屆時黃花菜都被豬拱爛了。
那麼拜師呢,自己就能從這位女前輩手裡學會父親的劍招變強,並且就二人
短短的談話中,似乎還表明了她知道不少「隱情」,似乎是和父親有關。
洞府之中甚為安靜,半柱香的思忖過後。
蘇雲卸下長劍置於身前:「蘇雲願拜前輩為師。」
言語氣貫山河,一名十七歲少年禮數齊全的跪拜在白衣女子身前,表情嚴肅
地行過拜師禮。
所謂一日為師,終身為父為母。
在夏國九州,對於師徒關係可是看得很重的,這也是蘇雲不願隨意拜師的原
因,但既然頭磕下了,就沒有反悔的道理,自有天地為鑑。
女子耳畔迴盪起蘇雲的話語,完美聖潔的容顏下滑過一絲淚痕。
蘇青山,你知道嗎?
你的兒子拜我為師了,你的劍,你的魂還是會被傳承下去,而你會回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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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夏九州。
修仙宗門一般都選擇在大山裡作為據點。
一來可以和凡人隔開,以彰顯自己的高上,二來,山中多靈脈,更適合修士
修煉。
光霧谷群峰環繞起伏、林木蔥蘢幽翠,諸峰環峙下,狀若城廓,一棟棟宏偉
的道家建築坐落其中。
每處道觀前都駐守有穿著青色道服的弟子,戒備森嚴,繞過前山的所有道觀
抵達後山後,一面石制牌坊忽現於眼前。
牌坊額枋頭前雕有夏字:醉情軒。
前山與後山不同,前山更多的是作為凡人參禮的道觀,非常熱鬧,反而是真
正修行居住的後山卻相對冷清。
一年一落葉,一歲一枯黃。
臨近冬季,後山栽種的銀杏樹的樹葉漸漸變得枯黃,隨著冷冽的寒風颳落到
地面上山道上鋪上了一層金璨璨的葉毯,這一幕稍顯悽憐的美景反而有種比繁花
滿地還驚豔的感覺。
一名替班歇息後的弟子,繞過山中的羊腸小道,路沿的潺潺流水,一路行到
一處氣象巍峨的樓宇下,抬頭而望。
樓高九鬥,層層飛簷,簷角安放有異獸裝飾,從上往下是一龍二鳳三白虎,
四騰蛇五玄武六白澤,七乘黃八麒麟九辟邪。
充滿神性的樓宇閣門均是大開,過山堂風吹蕩起樓內的紅綢,和外界的淒涼
的山景不同,不大的樓宇大殿內擠滿了人。
眾人似乎紛紛排著隊往殿內走著,神色緊張兮兮的,有的人甚至憋紅了臉一
般,時不時嚷著:「前面的快點,憋不住了。」
視角流轉,順著人流而上,一張長寬均為十丈長的「大床」上擠滿了人。
說是大床,實情是一塊無比大的溫玉,一具赤裸身軀靜靜然的癱軟在溫玉中
央,白皙的膚脂和溫玉的比鬥下絲毫不落下風,甚至更為妖冶,完美的色澤和曲
線足以讓人血脈僨張。
而這具嬌軀,正是夏朝醉情軒的宗主,洞虛薛曦月。
此時躺在玉床上的她,無暇的面容已經被弟子的精華所覆蓋,兩截長長的睫
毛時不時顫慄,瞳孔迷離地翻白,朦朧間含著水霧,精緻秀氣的瑤鼻急促粗重的
喘著大氣,檀口張開卻喊不起話語來,喉嚨發出絲啞的呻吟聲。
身旁無數的宗門弟子爭先恐後地爬到她的身邊,佔用起她每一處可以利用的
肌膚,有的用陽具磨蹭她的酥乳,有的含住她殷紅的乳頭,或親吻著她凝脂賽雪
的肌膚。
「宗主今天的花徑又被你們操鬆了。」
「秦師兄,這可不能怪我們,我們也是剛輪值回來。」
只見中央一位約莫三四十歲的中年弟子,忽然翻起薛曦月的身子,將她的肉
體翻倒在另一名年輕弟子的身上。
年輕弟子會意的看了中年弟子一眼,隨即提跨上槍,來了一招直搗黃龍,陽
具輕鬆地突破宗主的一層層花徑美肉,溫暖溼潤將他盡情包裹,隨著年輕弟子的
抽送,發出一聲聲淫靡至極的的「滋滋」水聲。
中年弟子也侜下身,舌尖舔向薛曦月的穀道菊門,這一舔弄下去,原本失神
的薛曦月似乎回覆了幾絲神色,眼眸迷離地望向身後,瑤鼻發出了更沉重的嬌喘
,喉嚨並作沙啞地喊著:
「要死了,又要死了❤️」
沒過一會,一陣火辣辣的撕裂感從菊門傳來,疼的薛曦月「噢」的一聲張大
檀口,雙手用力地抓向身下年輕弟子的手臂,美腿一下子緊繃伸直:
「啊……要飛上天了……好舒服齁❤️」
雖然她作為宗主,但薛曦月其實是醉情軒自小培養的爐鼎,只有紙面的洞虛
實力,都是由各種藥物堆填,以及豆蔻年華之後,便開始和醉情軒弟子雙修承歡
提升的。
後頭的中年弟子感嘆地箍住薛曦月的腰肢,刻意的壓緊她的屁股,只要採取
這個姿勢,和下方弟子配合起來,薛曦月常年被疏通的穴道就能變得無比狹窄,
似如回到處女一般:
「舒服,宗主感覺怎麼樣?」
身下每一次插頂著薛曦月的蜜穴,都會讓她發出「啊」的大叫呻吟,而隨著
另外一根抽插穀道的時候,又會讓她發出「噢」的一聲呻吟。
一面是爽快到極點的體驗,一面則是被充實空虛的呻吟:「嗯!舒服,很舒
服……今天最爽就是你了❤️」
「宗主的花徑果然變得好緊,還是秦師兄有辦法。」
「好爽❤️……兩個騷洞洞都被插滿了,用力插,快洩了,快洩了。」
被夾著的薛曦月吁吁呻吟到。
「宗主準備好運轉功法。」
「秦師兄,我快不行了。」
薛曦月無法說出此時的感受到底有多奇妙,雖然已經經歷過無數遍,但還是
非常令人回味:
「再深點,再深點,完全插進來,插進來」
「徒弟們,再用點力,師孃快頂不住了」
「再頂,碰到花心就洩,快,齁齁齁❤️」
美妙的酥麻感流竄在周身,傳達到靈臺深處,薛曦月忍不住的動起腰肢,試
圖使勁吞下兩人的陽具:「真棒,嗯嗯……操進來了……被兩個徒弟……給操到
失身了,哦哦,要去了……齁齁❤️」
「要被搞死了,啊……爽死了!」
「宗主,我忍不住了。」
「我也是。」
「來吧,射到宗主的騷洞洞,好乖,我要洩身了,齁齁❤️~」
薛曦月一聲長叫呻吟,渾身不自禁的開始抽搐顫抖,四肢死死地包緊身下的
底子,花徑、穀道的肉壁隨著洩身急遂蠕動起來,甘霖降地,滋潤萬物。
三人齊齊攀爬上了男歡女愛,欲仙欲死的高峰,兩位弟子的修為也攀升了幾
分。
卟卟——
隨著兩聲抽去陽具的淫靡聲,兩位弟子舒暢地伸了個懶腰,至於薛曦月又開
始失神的翻起白眼,閒置的空虛身子準備迎接著下幾位弟子的填充。
此時的樓閣之上,兩位身穿華美道服的男子閒散對弈。
其中一位臉帶刀疤男子落下一枚黑子:「聽說劍墓開了。」
對坐的男子落下一枚白子:「是啊,正打算帶曦月去走一趟。」
第七章:師傅戲水
黃昏時分。
一條三丈長的巨蟒隱臥在密灌叢中,陰寒的蛇信不停試探著空中的氣味,其
蛇瞳內倒映著一泉水潭,以及一名安靜側坐在水邊石面上,頭戴帷帽的白衣女子
。
清澈如鏡的潭水,顯照出白衣女子盛雪般的肌膚,帷帽黑紗遮蓋著面容,如
瀑如綢的長髮隨散在背後,隨著水面上的清風吹拂,一襲白衣依稀勾勒出她曼妙
有致的身段。
只瞅著下一刻,白衣女子柔荑輕撥潭水,試探起溫度來,潭水尚淺也不冷。
隨後女子身形微動,褪下長靴白襪,露出一對雪白的雙足,緩緩探向潭水,
在碰觸到水面的一瞬,足趾緊張俏皮地蜷縮起來,粉嫩嫩的趾甲反照出水面的漣
漪,桑蔭未移,女子胸脯微顫深吸口氣,雙足下定主意沒入到潭水中,潺潺清水
溫柔地包裹起女子的雙足,再沒過她精緻纖美的腳踝。
感受著潭水的清冷,女子難得嬉弄性地挑起潭水,一滴滴圓潤的珠花躍出水
面,又迫不及待地湧回到水流,回到雙足前,滑過她白淨的趾縫,歡喜穿梭著。
籍著女子戲水的時機,巨蟒謹慎的向前扭動著軀體,幾乎沒有跟地面上的枯
草碎葉發出摩擦聲,悄摸摸的來到女子的背後,陰冷冷的蛇信不斷吐出,感知著
前方獵物的資訊。
在它的感知中,這名女子和尋常獸物一樣平平無奇。
沒有危險,可以吃!
驀然,叢林發出顯然的碎葉摩擦聲,猙獰可怖的巨口悍然撲向白衣女子,眼
看著女子下一瞬就要被它吞進肚子間隙。
莫名而來的深深寒意霎時間刮過它的脊骨,遍佈周身。
一抹劍光劃破靜謐的空間,蛇眸中的白衣女子從然地轉過身,帷帽黑紗下,
聖潔閒淨的雙眸悠悠望了過來。
伴隨著滋啦一聲,癱軟在地面的無頭蛇軀湧聚出攤紅血窪,站在旁邊的人影
輕巧抖腕,將綠卷長劍上的血珠甩落到地面上,氣回靈海走遍周天,人影收起手
中劍對著前方女子說道:「師傅,徒兒採藥回來晚了。」
沒錯。
這片陌生的森林水潭旁的男女,正是蘇雲和他新認的師傅。
早在兩日之前。
蘇雲在歡喜寺拜師後,便以閉死關為由告知歡喜寺,藉機關閉了自己的洞府
山門,獨留下一縷靈識附在洞府內後預警,真身則跟隨師傅離開了歡喜寺,來到
這處地境不名的森林中。
在這兩日間,二人日常相處幾乎同吃同睡,之間也發生了不少趣事,比如在
師傅不知不願告知的名名諱,在蘇雲多番追問下,師傅終於松嘴告知了她的名諱
:「嶽侜兒」。
期間還給蘇雲講了不少自己的故事,裡面多半都是師傅嶽侜兒在年少時,作
為散修在九州闖蕩的故事,只可惜在說到某次她和醉情軒的傑出弟子交手負傷逃
亡時便乍然而止,著實是吊足了蘇雲的胃口。
「都戌時了,今日是晚了些。」
師傅一向淡雅的聲音溫柔地鑽入耳內,想來沒有責備自己遲歸之意,蘇雲暗
暗鬆了口氣:「途中被一頭準三品妖獸纏住,花費了點時間脫身。」
所謂妖獸,便就是大陸的獸物沾染了靈氣,開啟了修煉之途,而其中由修仙
宗門或修士豢養的被稱為靈獸,散落在各地山野,會以捕食人族的遂稱為妖獸。
一般來說,妖獸成長的年齡愈長,實力也就愈強,按照實力可分五品,一品
至強五品至弱。
它們的等級強弱均是對應了人族的修煉等級,準三品的妖獸便相當於半步化
蘊境的修士,歸靈三重的蘇雲能從它手中逃脫已實為不易了。
「哦!?」
聽蘇雲的話,嶽侜兒帷帽下的面容稍展意外。
如今她們師徒二人身處的森林,名為橫斷之森,地形極為複雜,面積近有一
州大小,橫跨蠻地和大夏北端半壁疆境,屬於無人管理的區域,少有人跡的地帶
。
也因如此,橫斷之森順理成章的成為了獸族們的樂園,又源於妖獸與生俱來
的領地概念和弱肉強食生物法則,只要越靠近森林中心,妖獸的實力便越加強大
。
嶽侜兒驚訝的點便在於,她們兩人不過只是深入了橫斷之森十里之地,尚處
於最外圍的地帶,屬於一品、準二品妖獸生存地帶,
在通常情況下,是不會在最外圍遭遇到獵食的準三品妖獸的。
念及此處,嶽侜兒詢問道:「那是什麼樣的妖獸?」
蘇雲點頭,開始如實描述:
「看上去形如猛虎,渾身發黑生長犬毛,身長約莫三尺,面似人樣,吊睛眼
,豬獠牙,其後有一丈長尾巴,尾端帶有黑霧,觸之即焚。」
「竟是頭檮杌。」
如按蘇雲描述來看,這頭妖獸的外貌都非常符合嶽侜兒曾經見過的檮杌形象
。
但檮杌和一般妖獸有很大的差異,它們並非是沾染了靈氣開始修行的獸族,
而是天生地養的異獸,在獸族內可有著無上的地位,並且異獸生具氣運,即便是
幼生狀態,也不會有三品、乃至二品靈獸想要得罪它。
所以檮杌這種異獸一般都會呆在森林最深處,接受著森林所有獸類的供養,
如同人間帝王一般。
「走吧,去會會那頭異獸。」此時的嶽侜兒從水面提起光白的雙足,穿過白
襪長靴,饒有的興致從石面上站了起來,帷帽微抬看向遠方:「在哪個方向?」
由於嶽侜兒所站的石面有些高度,剛趕回來的蘇雲再斬殺巨蟒後,正站在師
傅的正前方,師傅這麼一站起來,本來的正面對視也變成了從抬頭端視。
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從蘇雲這個視角看過去,嶽侜兒一身白衣飄飄,衣服緊貼著身軀勾勒出無瑕
的身段,兩團倒扣的玉碗被腰封緊緊託著,彷彿隨時都要脫衣而出。
—————————
呼——
蘇雲長呼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雜念。
在這短短一月內,他曾經見到了奶孃和黃豐的苟且之時的豐碩身姿,也見過
姑姑蘇清璃的無暇身形,更是驚鴻一瞥過孃親上官玉合的玉體。
即便他年方弱冠,再懵懂也是明白了什麼叫男女之別,蘇雲是修仙之人,同
樣也是一個男人,這些多日來的肉體陳香給他帶來了無數打擊,但也給他帶來了
難以形容的慾望。
如今在這麼近的距離直面一個女子的身軀,蘇雲心中波瀾驟起,但深察師徒
名義自知不妥,隻立馬長呼濁氣,轉移目光望向東南方向,低聲道:「那個方向
。」
站起來的嶽侜兒目光和蘇雲不是一個平面,自然沒有發現蘇雲有什麼異樣,
在望向蘇雲目視的方向後,手往蘇雲衣領一揪,身下水潭化作霧臺,託著二人往
那個方向飛去。
懸空飛行乃是洞虛境強者實力的一種展示,也唯有洞虛境才能做到。
但不代表其他修為就不憧憬於空中飛行,通常的歸靈境修士便以御劍,或煉
制其他物件來輔助飛行,而到了化蘊境的修士也會藉助大自然的能量來輔助飛行
,例如水、雲、風等等。
無論是先前山洞拜師時,嶽侜兒御水化龍的招數,還是如今的使出來的騰水
駕霧,都彰顯著她在修行方面至少為化蘊境的實力,甚至在蘇雲看來,嶽侜兒這
份對能量操控自如的本領,恐怕比奶孃都強上不少。
莫非師傅已經到那個境界了嗎?
是化蘊境巔峰,亦是說半隻腳踏入洞虛境?
風聲在蘇雲耳邊呼哧而過,遠方最後一絲暮色已然模糊,給予森林營養的霞
光漸漸平淡下來,空中的水霧盪漾起圈圈漣漪,僅僅一次衝刺,二人便移動了近
三里。
化蘊強者,恐怖如斯~
懸停在空中,成為被拎小雞的蘇雲手指了指下方:「師傅你看,就在那。」
鬱鬱蔥蔥的樹林中,一頭長相妖誕的異獸正大快朵頤著一死亡妖獸的屍體。
看來在蘇雲擺脫它之後,它很快又找到了其它獵物。
「果然,是一頭檮杌,有趣。」嶽侜兒目光轉向下方的檮杌,淡然道:「也
不知是這小畜生運氣差透了,還是……」
正說著,嶽侜兒腳下的水霧盡散,拎著蘇雲緩緩地落到地面上。
進食中的妖獸都是非常謹慎的,檮杌很快便察覺到有兩個身影從空中而至,
隨即停下了進食,身形轉向二人,擺出一副隨時要撲過去的威脅模樣。
近三品的妖獸靈智可不低,更何況是異獸檮杌,雖然不能口吐人言,但思維
已經能和成年人族較量。
很快,檮杌就從落下的身影中認出了蘇雲,那個在不久前在它手裡逃脫,實
力不俗的人類,旁邊那個是他逃跑之後找來的援手?
琢磨不透,這種不知深淺強弱的人族,在它自小的血統基因裡伴隨著危險的
訊號。
打量嶽侜兒沒多久,檮杌四足挪移,沒有半刻猶豫的轉身狂奔,試圖離開那
個讓它產生血脈恐懼的女人。
「跑哪去?」
嶽侜兒柔和閒淨的嗓音迴盪在樹林之間,落在地面上後,一股股浩瀚的靈氣
隨著嶽侜兒踏地一瞬潤入大地之間。
一旁的蘇雲明顯感受到,這些浩瀚的靈氣在融入地面後,開始按照著某種規
律進行了擴散,這種運用靈氣的方式,他還是頭一回見到。
「小兇獸,在你尚為成長起來危禍人間前遇到我,也算是你的福氣,換上她
們不是把你一劍斬了就是揚成灰,或者圈禁到死。」
望著向遠方逃遁的檮杌,嶽侜兒沒有絲毫慌張,只見她輕輕抬起手,悠悠說
道:「謙卦,地中山。」
言畢,嶽侜兒身形依然站立著不動,蘇雲正琢磨著師傅的說出奇妙話語。
隆隆隆——
森林四周傳出了無數的轟隆之聲,泥土漫天飛舞,方圓半里驀然升起高聳的
土山,形狀筆挺垂直直,若是徒手攀登怕是爬都爬不上去。
狂奔沒多久檮杌,很快發現自己攔住了去路,而且這些土山是足足繞了一圈
,它被困死了。
這等神奇的手段,蘇雲也看不太懂。
望向一臉愁思苦想的蘇雲,作為師傅的嶽侜兒很快就開始解說道:「你往常
在劍閣修煉,定是醉心劍道,未曾瞭解和見過其他修士的手段吧?」
對於孃親無比憧憬的蘇雲,確實從小很多心思都花在了手中三尺青鋒之中,
對於劍之外的修行方式都曾被自己視為旁門左道,也因此沒了解見識過這些手段
。
蘇雲只好苦笑的回應道:「確實如此。」
聞言後的嶽侜兒,心中生出一種上官玉合沒教育好蘇雲,可她自己卻能做到
的自豪感,帷帽下的姿容顯出幾分得意:
「仙道渺渺長長這麼多載,其中衍生了不少特殊的道統。比如仙宮的符道,
醉情軒的匠道,和你劍閣的劍道,諸多修仙宗門的太清法道。」
「在往下的倒是一些較為罕見的道統,恰如煉藥之道、書生儒道、僧眾佛道
、九州人道等等,而我方才所施展的手段,被喚作陰陽天道。」
蘇雲眼神意外:「因循守舊慣了頭一回聽說,真是有種茅塞頓開的感覺,那
麼師傅的陰陽天道是種什麼樣的道法?」
嶽侜兒收了蘇云為徒,當然不會藏著自己的本身不教:
「陰陽道寄學於天道,因此有著觀察天象,占星卜卦的神奇手段,經過後世
的發展,從中又逐步延伸出一種奇技,它便是法陣。」
「法陣?」
「所謂天道,即是暗藏並控制著世間萬物的一切規則和執行邏輯,其下有時
間、空間、天地人神四盤。四盤又分陰陽,奇門八卦九宮,可占星卜算。」
言教不如身教,嶽侜兒隨即輕輕抬起手:「而我方才所做的就是佈下靈氣開
拓四盤陣法,將方圓半里的一切規則運籌在我的手心。」
「蠱卦,山下風。」「小過卦,山上雷。」
隨著嶽侜兒話音連番落下,呼嘯的山風驟起,將四周碗口大的大樹吹得折下
腰,躲藏在遠方的檮杌身形逐漸被展露出來,空中沒有一縷烏雲又突兀的傳出了
震耳的雷鳴聲,道道電光於空中閃動,似乎只等嶽侜兒念頭一動便能劈向下方的
異獸。
「操控天理自然,這本應是無上問道境才擁有的手段卻掌握在一個」平凡修
士「的手裡,看來也許有些匪夷所思吧?」
天地之威竟被人隨意掌控,這是何等的實力!
蘇雲扶劍而立,他第一次對自己堅持的劍道產生了質疑。
有朝一日,他若是修煉到化蘊境,他的劍能否每一擊打出類似驚天動地的效
果,然而這個念頭在蘇雲心中不過只存在了一息。
曾經劍閣能在偌大的九州爭霸千載,甚至一段時間成為過「一枝獨秀」的存
在,這些都足以說明劍修的潛力。
同樣的,蘇雲雖未曾見過作為九州第一劍修,孃親上官玉合的戰鬥,但他隱
隱有種感覺,孃親的劍不會遜色於師傅的奇巧陣法。
一直在旁悄悄觀察的嶽侜兒,目睹了身邊這位少年從震驚到淡然的轉變,她
心中一度的沾沾自喜也變成酸酸的惱怒。
還想著能在徒兒面前一展威風,接下來徒兒就會來求自己把這門本事教給他
了。
可這傻徒兒怎麼?
嶽侜兒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雙眼微眯:「能從檮杌手裡逃脫也證明了你有
換手之力,它的實力適合給你練練手,真好給為師看看你的綠卷劍法進展如何。
」
「啊……那好的師傅。」
蘇雲話語頓澀,有些疑惑的瞧向師傅,但帷帽輕紗隔絕了嶽侜兒的姿容,看
不透師傅到底在想些什麼,只好權當是師傅有意教導自己吧。
隨即應下一句後,提起劍向檮杌跑去。
留下嶽侜兒傻愣愣的站在原地,過了一會,氣得她小腳往地面一跺,口中還
嘟囔著:「榆木腦袋,跟你爹一樣!!」
唦唦唦。
歸靈境的修士瞬間爆發飛雲掣電,狂風颳在耳畔,蘇雲自然沒有聽到自家師
傅的埋怨。
更何況就在不遠的前方,正趴著一頭修為遠高於自己七個小境界的異獸,這
可不是先前的逃逸戰,而是正式的兵戈相對,是他躋身修行一道以來最強的對手
。
即便有師傅在後照應,蘇雲也沒有半分託大之意,身形盡力壓低的向前疾跑
,渾厚的氣機從手間迸發,在外層結出一縷縷青絲,握劍的手臂肉眼可見的隆起
一道道虯筋。
咻——
綠卷劍出鞘,淒厲劍鳴響徹林間,聲勢雖然沒有先前面對姑姑的一劍強,但
勝在內斂,蘇雲沒有妄想過能一劍降服檮杌,所以這開頭一劍他沒有浪費過多的
靈氣,只有部分作用在劍鋒一點,要的只是一點,精!
劍意森然,直取檮杌之首。
然而獸族對於危險天生可極其敏感,蘇雲拔劍出銷的一刻,檮杌的潛臥的身
形立馬有了動作,那精快的一劍就這麼刺向空氣,檮杌長尾猛然甩動,席捲著黑
霧向蘇雲拍去,即是擋劍也是反擊。
蘇雲反應也不差,瞧見檮杌的動作後立馬扭腰轉身,選擇右手回握綠卷,改
變招數。
面對比自己強的對手,就不可能收著藏著,若輕敵不使出強有力的招數,必
敗無疑。
一時間林間遍佈寒光劍影,蘇雲周身三步之內,充斥著看不見的的劍氣屏障
,無論是小花小草,還是檮杌的黑霧,但凡遁入這個空間的萬物都被化成齏粉。
綠卷劍法共五招,名字分別為:連雲、平極、源流、搖光、太玄。
此五招無分強弱但各有奧妙,修煉的門檻也不難,只需要劍修同時習得綠卷
劍、功法、劍技即可,使出的力量完全取決於出劍之人的精氣神,以及對於劍技
的熟練程度,其後無有上限。
因此,綠卷劍法修煉入門壓根不難,難的在於劍修是否勤練和對於劍道一途
的悟性。
其中劍技「連雲」,這一招數的奧妙在於多,以一劍化萬劍遂成領域,劍氣
化的數量越多領域越大,在領域之內,萬物會被劍氣一次次剝削,直至粉碎。
蘇雲從得到劍譜以來,幾乎所有心神都花在了裡面,但也能嘗試到將一劍化
百,構建出小小的領域了。
但對付尚且未有突破三品的妖獸,也是夠用了。
接過一招後的檮杌眼含兇光,收回的尾巴帶上了幾道滲著血的劍痕,現況已
經不僅僅是森林中央那個女人的存在讓它忌憚了,就連眼前這個人族也明顯能給
它造成了威脅。
要死!?
「嗷~」
獸吼聲中蘊含著不甘,檮杌的雙眸從漆黑漸漸流露出嗜血的紅芒,弓足力氣
的身體肌肉誇張的隆起,四掌伸出長長利刃,皮膚亮出一道道紫色橫紋,尾巴的
黑霧漸漸擴散開來,規模近達數尺。
蘇雲臉色微變,其後全神貫注的向前平持長劍,這頭異獸要動真格的了。
澎!颯!
黑霧成風,青鋒如龍。
兩道身影幾乎同時行動,檮杌爪刃踢擋下凜然落下的劍芒,黑霧鼓脹,猶有
勢不可擋的架勢湧向蘇雲。
蘇雲沒有再使用連雲對消黑霧,真正的過招都是一瞬間的事情,對同一個對
手使用過的招數,很容易產生破綻。於是猛然屈膝向下一蹬,躲過檮杌的攻擊,
地面被硬生生被踩出兩個凹坑,蘇雲身形一下子躍到高空之上。
劍鋒化作聲聲獵響,顯出駭人聲勢。
下方的檮杌果斷選擇半歪腰身,讓劍鋒貼著皮膚劃落,刺出一道血紅,未等
蘇雲變招,血盤大口迅速咬向蘇雲。
以弱取捨,它完全可以選擇在避過蘇雲從天而降的一劍,但妖獸也是有智商
且奸詐的,負點傷咬下一個人頭,在它看來簡直賺麻了。
瞧見此景的嶽侜兒呼吸微凝。
蘇雲長期處於上官玉合的溫床保護下,戰鬥經驗尤其不足,所以才打算靠著
人族身形的閃躲優勢,先下手為強,騙過檮杌攻擊力最強的尾巴一招後,跳到天
上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
然而他不知道異獸並不愚蠢,而且獸族最擅長且最犀利的武器,永遠是它們
的大口。
就在她準備出手救下蘇雲的同時,意外出現了。
面對血盤大口的蘇雲朝著檮杌淡然一笑,未持劍的左手驟然抬起,將拇指、
食指、小指伸展相接,其餘緊扣:「移花接木!」
堂堂劍修用起了法術,這是上官玉合教出來的,還是劍閣修士的新戰鬥方式
?
隨著話音落下,檮杌眼前這個即將被它咬死的人影突然化成千白朵粉嫩的桃
花,花香郁鬱惹人沉醉。
遠方的嶽侜兒放下了施救的手,才幾年過去,自己怎麼連她的本事都忘了。
在劍閣,有本事的教導蘇雲的不只是上官玉合一位。
裴皖,雖然不過化蘊境,但其獨創的一手花海法術也曾在修仙界出過不少風
頭,如果不是被蘇青山折服收作劍侍的話,她現在恐怕還在九州歷練,或者自己
建立起一個宗門享受「供奉」了吧。
蘇雲身具木系靈根,又天生親水,裴皖怎麼可能不把花海教給他呢?
桃花的出現並非一瞬,而是會連續不斷的釋放,從嶽侜兒的視角看過去,鬱
鬱蔥蔥的榆樹林莫名的出現了一團花海,檮杌和蘇雲都被萬千花瓣給圍繞了起來
。
移花接木這一招產生的花瓣會帶有獨特的異香,時刻影響著敵人的耳目感知
,但此效果對於施術者來說是無效的,內裡的蘇雲手中劍鋒已準確的瞄向了茫然
的檮杌:「平……」
「放肆!!!」
—————————
天地猛然震盪了下,一股難以形容的巨大壓迫力襲向整片森林。
一時間鳥獸不鳴,花海驟然消散,逼得蘇雲硬生生的收回招數,以劍插地才
能勉強在這股壓力下站住。
萬米空中崩裂出一道扭曲的虛空縫隙,這世間有能力遁破虛空並驟然降臨的
只有一種存在了,那就是洞虛境強者!
蘇雲心中驚訝著莫名強者出現際,虛空縫隙忽然現出一道金光,夾雜著強大
的能量向他劈了下來,蘇雲一臉懵圈,他的身形飛速被拉遠,回到了嶽侜兒身邊
。
金光所佈之下,出現了個巨大無比的深坑,一旁的檮杌望著裂縫,神情顯得
無比興奮,有救了!
霹靂——
撕裂空間的巨響,震得讓人耳鳴。
隨後一頭額上帶角,渾身長著白銀色毛髮,貌似麒麟的異獸從虛空中踏了出
來,這麒麟身形不大和馬匹相當,但騰於空中無時無刻不在散發著睥睨眾生的威
壓。
「洞虛級別的妖獸,師傅……嗯師傅?」
蘇雲的反應還是很快的,見狀不妙第一時間就想起師傅,可在看到師傅氣定
神閒的姿態,又讓蘇雲把話給憋了回去。
不等驀然出現的洞虛異獸興師問罪,嶽侜兒反倒帶著怒意先開了口:「打了
小的就來老的,很好啊你。這人都未曾瞧上眼就出手,是邁進洞虛長能耐了,覺
得自己了不起嗎?」
蘇雲:(」゜ロ゜)」
蘇雲咳出一口岔氣,只從穿著打扮來看,他還以為師傅平日應該是一個較為
閒淨的主,沒曾想到這脾氣和孃親都有得一拼了吧。
但這上頭飛著的是洞虛妖獸啊,咱們一個歸靈一個化蘊巔峰的能拖多久時間
,這麼要強真的好嗎?
「你是!?」
「給我下來。」
嶽侜兒哪裡忍得了一隻異獸在自己頭頂炫武揚威,況且這異獸方才還差點將
自己難得收回來的寶貝徒兒給劈了,她抬手輕揮,虛空接而出現了一個空洞,猛
然出現的排斥力強橫地將異獸壓向地面。
蘇雲看不懂師傅的操作,那貌似麒麟的異獸就被壓向地面了,蘇雲反覆扭頭
確認,最終似乎明悟了些什麼。
師傅是洞虛,和孃親一樣的強者!!
方才還威風凜凜的麒麟,就這麼非常狼狽的跌落到了地面上,這還不止,掉
在地面的一瞬間四肢就被嶽侜兒的陣法靈氣拘鎖起來。
顯然嶽侜兒沒想給它反擊的機會,陣法內的奇門詭道全數都往麒麟身上招呼
了一遍。
洞虛想要沒有代價擊殺另一名洞虛幾乎是不可能的,但沒有代價的前提是雙
方都有所戒備,巧就巧在,嶽侜兒此次出手前壓根就沒暴露過自己洞虛境的修為
,在隱藏實力的時候還提前佈下了一個小陣法,對上敵人只需要加劇輸出靈氣便
能擴大成洞虛級別。
麒麟這遭了打,也是怪倒黴的。
但不能說它沒有半分還手之力啊,雖然闖進了陷阱,可強行掙脫它還是能做
到的。
為什麼不這樣做,全是因為它發現這個對手算是自己半個熟人了,雙方沒必
要打生打死的,這點小打小疼打在洞虛身上也就是撓癢癢,以獸族的恢復能力很
快就好了。
但嶽侜兒看起來可不像簡單打一頓就放過它,陣勢的威能一漲再漲,鞭打在
它身上的五行之力越來越重,幾乎沒有盡頭,洞虛級別強悍的身體都被鞭出一道
道溝壑變得滿目蒼夷。
說時遲那時快,又一掄丈長火刃化作猩紅巨刀往麒麟頭部劈下,火刃帶起一
道弧線,劃破長空夾帶呼嘯風聲。
「停,停手!服了!」
啞沉的噪音從麒麟口中吐出,跨入洞虛境的妖獸已能口吐人言,下一刻噶熾
一聲,火刃微移落在麒麟頭顱一側,悍然劈出一道丈深的巨縫。
麒麟表情一僵,玩真的?
這一下要真挨下去,麒麟不死也得沒半條命了。
去完火氣的嶽侜兒抱著鼓囊囊的胸脯,也沒有跟這個多年未見的異獸敘舊,
轉過臉開始照望起蘇雲有沒有在之前的波動中受了小傷。
此時的麒麟簡直有苦說不出,它先前身在森林深處突然感知到檮杌的求救召
喚,同族後裔有事它幫點忙也是應分的,於是就開啟虛空之門穿梭至此。
但還沒來得及出來,就又感知到一個弱小的人族下一秒就可能得殺了檮杌,
這怎麼行?
才臨時決意出的手,誰曾想,下面還藏著個嶽侜兒在旁邊護道。
但究竟是什麼人讓她這麼袒護,出個氣都差點把它這老熟人弄死。
麒麟轉頭望向嶽侜兒身旁的蘇雲。
這小夥子長得有點俊,能迷倒不少人族女子,不對,這看上去怎麼感覺有點
像,嗯……天神啊,那是綠卷劍,這氣息!
「居然!您的父親可是叫蘇青山?劍閣的蘇青山!」麒麟失聲驚呼,獸瞳中
充滿了不可思議之色。
蘇雲茫茫然的點了點頭,沒有否認。
「這下好了,主子原來還有個兒子遺留在外面,少主今年幾歲了?這境界是
低了點,但差點把檮杌幹趴下,頗為能耐嘛。」
麒麟激動的站起身,上下打量著蘇雲:「我說橫斷之森今日怎麼會出現人類
修士,既然是少主,你孃親帶你來也不奇怪了,咔咔咔咔【奇怪的獸笑聲】。」
後面那句不錯,嶽侜兒聽著淡淡「哼」了一聲,暗暗的誇了麒麟一句。
蘇雲深感莫名,能聽出眼前這麒麟似乎認識自己的爹,知道自己的身份,還
稱呼爹是什麼主子,但其中似乎有什麼誤會了:「晚輩蘇雲見過前輩,這位是恩
師。」
「感情少主不是你的崽啊!」麒麟衝嶽侜兒說著。
啪——
麒麟身影一下子被嶽侜兒拍飛出去,折斷了數十根樹木,直到撞在土山才停
了下來。
哪壺不開提哪壺。
望著麒麟被拍飛後,蘇雲偏轉過頭,疑惑的望向嶽侜兒:「師傅……」
嶽侜兒自然曉得蘇雲心中在想什麼,她帶他到這裡本就是為的這些,蘇雲作
為那個人的的兒子,這些事遲早要告訴他的。
她不同於上官玉合,上官玉合時刻想把自己孩子養殖在溫室之中成長,上官
玉合的愛太寵溺了,這樣只會將蘇雲的潛力耗盡。
嶽侜兒不願意如此,蘇青山的兒子應該是翱翔九州之巔的蒼龍,而不是盤臥
海淵的小鱉。
「它會告訴你的。」
拋下一句話後,嶽侜兒轉過身:「我在譚池那邊等你。」
半晌過去。
樹林中,探出兩顆頭顱,一顆白兮兮的頭上帶角十分神聖,一刻烏漆麻黑麵
帶獠牙甚為詭異。
「她走了?」
蘇雲點點頭,望向兩隻異獸持劍禮道:「晚輩先前多有得罪了。」
清幽夜色下,兩頭異獸從林中走出,麒麟的獨角散發著耀人的光芒:「少主
言過了,十七載過去難得相認,還先請少主受屬下認拜。」
說罷,麒麟四膝屈下朝著蘇雲跪了起來,一旁的檮杌瞧著麒麟表情有些不明
所以,但自己的老大都給人跪了,自己當然也得跪一跪,隨即跟著跪了下去。
屬下認拜是什麼意思?但眼前也不是考慮這些的時候。
堂堂洞虛都在自己身前跪下來了,蘇雲心中滿是愕然和不妥,連忙向前扶起
麒麟和檮杌:「兩位快快起來。」
「少主這仁慈的性子倒是和主子一模一樣。」順著蘇雲的手,麒麟站了起來
:「真是沒想到,還能在此見到主子的後人。」
不知為何,此時麒麟的聲音聽上去略微有些悲涼,蘇雲眉頭輕輕皺起,片刻
後話音驀然一轉,出聲問道:「聽麒麟前輩之前的話,莫非是認識家父。」
父親,這兩個字在蘇雲一生中都非常模糊,自己除了對於父親身份有些常識
的瞭解,其餘的一概生平都幾近於無。
「少主不知道主子的事情?」麒麟聲音一頓,它倒是沒想到這些:「可……
這,敢問少主孃親是誰?」
蘇雲坦然道:「家母上官玉合。」
「原來如此。」聞言,麒麟不由得感嘆:「也是啊,主子是個專一的好丈夫
,少主也理所應當是上官夫人的孩子沒錯。」
什麼叫專一的好男人,什麼叫也理所應當?
難不成父親曾經還惹上了很多花花草草,但又只選擇了和孃親在一起不成。
蘇雲抬起眼眸:「還請前輩告解晚輩父親往事。」
瞧著蘇雲的模樣,麒麟沉吟道:「上官夫人如今應該位居劍閣宗主之位,不
告訴你主子的事情,應該也是出於保護之意。」
「嗯。」蘇雲點了點,對麒麟的話也表示了認同。
「少主可猜得出屬下的身份?」
「猜不出。」
見到蘇雲搖頭,麒麟無奈地搖了搖頭,上官夫人對於少主的保護也有些過頭
了,不過隨即之後它臉龐上就浮現出一抹自傲之色,道:「關於屬下的身份名堂
,就算少主不知道主子的往事,但想必應該有所耳聞過的。」
「荒王!」
荒王?
蘇雲聽到這兩字先是一愣,其後開始在腦海裡檢索起來,緊接著望向麒麟的
眼神變得無比慎重。
孃親雖然在劍閣內部封鎖了父親的資訊,但卻沒封鎖九州修仙界曾經出現過
的強者身份資訊,也許會因為和父親有所接觸,資訊有所刪減,可蘇雲依然知道
這個身份這個人背後的故事。
荒王,十九年前大鬧夏京事件的主腦,以僅僅化蘊三層的實力,遁入皇城劫
殺太子及魯國公,燒燬京都武庫,其後又犁盡大夏各大世家,其行為無疑是折損
了大夏的國氣龍象,後來還傳出此人前往北蠻之地,斬殺了蠻廷部落三位首長,
屬實是因為不好惹的人。
而劍閣對其生平最後記載落筆,停在了一場修仙界的聞名禁地試煉中。
為什麼聞名,原因是那次禁地試煉,有無數九州化蘊甚至洞虛強者參與,但
最後能在試煉中生存下來的修士數量十不存一,荒王也是那次試煉的參與者,但
其後就再也沒有在世間出現過,因此被人認定為了隕落。
可鼎鼎有名荒王居然是一隻妖獸,這樣的變局實在令蘇雲愣然。
「看來荒王這個名號,在九州當年還是打出了不少名頭嘛。」荒王麒麟看著
蘇雲愣愣的模樣,笑著說道。
稍微緩過神來後,蘇雲認真道:「晚輩有一事不明,荒老當年是以獸軀闖蕩
九州嗎?」
荒王對於蘇雲這句話也沒有感到冒犯,修仙界雖養有靈獸,但甚少能培育出
化蘊級別這等高階。
其次九州的修仙界和凡間,或者說和朝廷之間有著一條不成文的規定,那就
是仙人之事要對於凡人儘量的隱瞞,別說是獸軀闖蕩九州,就是一般修士都不得
在凡人居住區域人前顯聖、做些御劍飛行之類的花活。
大夏九州的凡人,對於仙人的存在基本是半知半不信的情況,這一半知道的
人,多數還是認為修仙宗門不過是隱世的武道宗門,有些神奇手段遺傳罷了。
荒王輕輕笑了下:「行走九州自然是化形之軀,只不過當年禁地試煉一戰,
被人圍困堵殺傷了根本,就失去了化形之能,即便回到這森林裡頭修煉到洞虛也
無法痊癒了。」
竟然還有洞虛都無法痊癒的傷勢?
「說到變形不得不追說起陳舊的往事,還記得......」
聽著荒老開始說起往事,一旁蘇雲的神情也變得肅穆起來。
「記得當年,老夫剛準備踏入化蘊初期,和檮杌這小子也就是差不多的實力
。有一日,橫斷之森闖進了一個受傷的青年人,巧遇之下,青年闖進了我的領地
,還助我突破了境界並完成了化形大劫……」
「……這個青年人就是主人,也是少主的爹爹蘇青山,再其後我便與主人以
天道起誓簽訂契約,開始了和主人闖蕩九州的故事……」